第19章 一言不合舉石獅溫白涼拎著芝麻餅，咬牙道：“慕兄，你知不知道，咱們現在已經很窮了？”
慕無辰把小黃狗泥人小心放進包袱：“知道。”
“知道你還買泥人？”
“你買的。”
溫白涼差點被芝麻餅噎住。
他指著慕無辰，半天沒說出話，最後憋出一句：“你這個人，很適合當官。”
慕無辰問：“為什麼？”
“臉皮夠穩。”
慕無辰沒反駁，他又看向旁邊賣風車的小攤。
幾支彩紙風車插在草靶上，風一吹，嘩啦啦轉起來，紅的。黃的。綠的，轉得一群小孩子圍著蹦。
慕無辰走過去，盯著其中一支青色風車。
“這又是什麼？”
賣風車的是個年輕婦人，見他衣衫乾淨。相貌出眾，語氣也熱絡：“公子，這是風車，買給孩子玩的。”
慕無辰伸手輕輕一撥。
風車飛快轉動，他看著那小小紙輪在風裡打轉，忽然安靜下來。
山上也有風。
通天觀後山的風，吹過鬆林時會發出很長的聲音，吹過老道士那間漏雨屋子時，還會帶著一股黴味。
可山下的風不一樣。
它帶著包子香，酒香，泥土味，汗味，還有人間熱鬧的煙火氣。
慕無辰看著風車，又看向集市。
討價還價的婦人，追著糖人的孩童，挑擔走過的腳伕，茶棚裡吹牛的江湖客，還有被自家婆娘擰著耳朵往回拖的醉漢。
很吵，卻很火。
這不是秘籍裡寫出的江湖，也不是老道士嘴裡那句“下山就可能死”。
這是一個真真切切的世界。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為了三文錢爭得臉紅，也有人在一碗熱湯前滿足得像得了金山。
慕無辰胸口忽然鬆了些。
他來到這個世界六年，前五年多都在通天觀裡。
那裡像一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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