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沉聲道：“你到底藏了什麼？”
酒鋪裡安靜了片刻。
許得意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殘血，半晌才道：“我在騙南宮明。”
玄霜眉頭一緊。
“他傷得重，我知道。”
“他以為別人不知道，我也得裝作不知道。”
許得意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這些年，他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劍，而是他讓所有人都摸不清深淺。誰先露了底，誰就先死。”
“所以我不能露。”
“我得讓他覺得，我還是那個怕麻煩。不肯沾事。只會躲在京都喝酒睡覺的許得意。這樣，他才不會把我算進局裡。”
玄霜道：“所以你暗裡已經下了手？”
“下了一點。”許得意笑得不大正經，話卻一點不輕，“夠不夠用，要看她的命。”
玄霜看了他一眼：“你這麼做，是因為與司主的舊約？”
“是。”許得意答得乾脆，“當年我答應過他，若哪一日真到了這一步，我會幫明鏡司看一眼局，看一眼人，但不會親自下場。”
玄霜問：“為何？”
許得意抬起頭，看著酒鋪外頭飄著的雪。
“因為我懶。”
“因為我怕死。”
“也因為我不想摻和皇權那攤爛泥。”
他說到這裡，笑意淡了些。
“南宮明是南宮明，儲君是儲君，齊王是齊王，陛下是陛下。你們明鏡司要怎麼站，是你們的事。我守舊約，只幫該幫的人，不替誰爭龍椅。”
玄霜沉默許久，才道：“你今日舉薦趙靜好，也是佈局？”
“當然。”許得意扯過一塊布，隨手擦掉桌上的茶漬和血漬，“我不出手，總得找個人補位。”
“趙靜好腦子夠用，身份也乾淨，最關鍵的是，他年輕。”
“年輕人，有時候比老狐狸更敢賭。”
玄霜道：“你就這麼信他？”
“我不信他。”許得意看了他一眼，“我只信夏晚雪看人的眼光，和南宮明招來的禍，早晚要有人去收。”
他說完這句，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臉色白得厲害。
玄霜沒再追問，只是轉身去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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