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只剩半口氣，也還是南宮明。”
“你帶著這些東西去找他，不是報仇，是奔喪。”
這一句比一句直。
直得不像玩笑。夏晚雪捏著卷宗邊角，指節微微發白。過了片刻，她抬頭看著許得意，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叫他。
“得意。”
許得意一下頓住。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輕得很，卻像一下敲在他心口上。
他沉默了兩息，隨即把臉偏開，語氣反而更硬了。
“叫我也沒用。”
“資料你拿走，人我不出。”
“我不陪你去送死。”
夏晚雪看著他：“若我一定要去呢？”
“那你就自己去。”
“若我這一去，本來就活不成呢？”
許得意慢慢轉回頭，臉上的那點嬉皮笑臉徹底沒了。
他看著夏晚雪，神色一點點鄭重起來。
“平生最得意，不若顧春風。”
許得意說完這句話，扇子往桌上一扣，整個人都懶了幾分，像是把一段舊事也一併扣回了桌面。
夏晚雪看著他：“顧春風？”
“怎麼，沒聽過？”許得意抬了抬眼皮，“也對，西涼那邊這些年藏得深，外面提起他的不多。可真要論佈局算計，推演人心，放眼天下，能讓我許得意認一句服的，也就這麼一個顧春風。”
酒鋪掌櫃站在櫃後，動作都慢了些。
角落裡兩個方才還在偷看熱鬧的酒客，更是連杯子都不敢碰了。
他們聽不懂寄命境，也不懂南宮明，可許得意這三個字，在京都酒鋪街面上還是有分量的。如今連他都能認輸的人，那得是什麼怪物？
夏晚雪道：“你與他相比，誰更強？”
他得意笑了：“你這問題問得討大。”
“我若說我強，顯得小氣。”
“我若說他強，又顯得我這些年白混了。”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年輕時，各有勝負。如今真要把天下謀局擺成一盤棋，我和他，算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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