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短暫地想起，七年前劍廬那一戰後，自己第一次真正摸清修行方向時，心裡生出的那個念頭——寄命境，確實是一道極高的坎。
若換成旁人，早該被這股威勢壓彎了腰。
可他不是旁人。
七年前，他在劍廬失了雙眼，也正是在那一年，他把很多人只敢想不敢走的路，狠狠幹拓開了一截。
這些年，他讀書，修心，養氣，悟劍。
別人以為他只是在熬。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會在書院裡論道寫字的方凌了。
方凌輕輕吐出一口氣。
再抬手時，手杖己經橫在身前。
“寄命境是強。”
“但還不夠讓我低頭。”
話音落下，他周身原本散開的神魂氣息，一點點往回收。
不是變弱。
而是盡數歸攏。
空地西周那些殘碎紙頁，本還被夜風捲得亂飛，這一刻卻忽然全停了，像是落進了一片看不見的靜域之中。
下一刻，方凌腳下一點，整個人同樣騰空而起。
書院外，一群匆匆趕來的弟子看得呼吸都亂了。
“方師兄上去了！”
“他真要跟商無咎打？”
“那可是寄命境啊！”
其中一名白髮教官死死盯著半空，喉嚨發緊。
“別說話，仔細看。”
“方凌這些年，從來沒真正把底子都露給別人看過。”
半空中，商無咎見方凌居然真敢迎上來，臉上譏意更重。
“好膽。”
“可惜，膽子不能當命用。”
“你們書院的人，果然都一個毛病，嘴硬。”
方凌停在與他齊平的位置，手杖斜指，聲音平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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