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幾人分工幹活,李明遠和陳小山負責拉鐵絲。
趙德柱把那捆鏽鐵絲從物資堆裡翻出來,截成三段,每段十來米長。鐵絲鏽跡斑斑,但擰一擰照樣結實。
他讓兩人在假人陣內圈每隔幾步插一根短木樁,鐵絲在木樁上繞兩道固定,繃緊了離地一尺半。這個高度是他拿自己的小腿比過的——剛到膝蓋上方,狼小跑的時候胸口正好撞上。
“鐵絲不能繃太緊。”趙德柱蹲在旁邊指導,“太緊了狼撞上去彈回來,鐵片不響。松一點,撞上去會晃,鐵片一響,整根鐵絲都在抖。”
李明遠拿鉗子調鬆緊,陳小山把舊鋸條掰成巴掌大的鐵片,用細麻繩掛在鐵絲上。鐵片掛的位置是隘口正對著的方向——狼從哪個方向來最可能撞上,鐵片就掛在哪個位置。
掛完鐵片,陳小山退後幾步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這些鐵絲看著不咋地,鏽跡斑斑的,真能擋住狼?”
“擋不住。”趙德柱說。
“啊?”
“鐵絲擋不住狼,狼真衝過來一撞就斷了。”趙德柱伸手撥了一下鐵絲,鐵片嘩啦響了一聲,聲音清脆短促,在荒原上傳出去老遠,“但鐵片會響。你一聽到鐵片響,就知道狼在哪個方向。知道方向就好辦——地窨子四面是土牆,只有門一個入口,你守住門口,狼就進不來。”
陳小山想了想,排長說的好像有道理。
狼夾是趙德柱自己布的。
頭天晚上他已經趁夜把三把大號狼夾的齒槽用魏洪昌給的鑿子過了一遍。
鋼鑿嘴窄刃利,夾在齒面凹槽上輕輕一推,鐵屑卷著邊往下掉。
他沒敢鑿太深——魏洪昌說再深半分,這半分他拿捏了大半個時辰,每鑿一下就拿柞木棒試咬一次。試到第三次的時候,柞木棒上的齒印比原來深了半個毫米,夾子合攏的聲音也更脆更緊了。
他把三把大夾子搬到假人陣內圈的關鍵隘口。隘口是趙德柱前兩天巡線時早就看好的——假人陣不是鐵桶一個,假人和假人之間有空檔。這些空檔故意留的,不寬,剛好夠一隻狼擠過來。狼在假人面前猶豫夠了,想繞道衝,必然走空檔——空檔後面就是夾子。
夾子埋在霜地裡,上面撒了一層碎草末子,和周圍的枯草混在一起,不留神根本看不出來。趙德柱埋一個夾子就要趴下去從狼的視角看一眼——從北邊來怎麼看見這個隘口,從假人旁邊繞過時腳步踩在哪個位置,夾齒埋在哪個角度咬合最快。前世老魏頭教他的東西全用上了。
埋完最後一個夾子,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霜,把柞木棒遞給牛滿倉。
“試試。”
牛滿倉接過柞木棒,看了看趙德柱:“咋試?”
“用你最大的力氣往那堆枯草裡捅一下。”
牛滿倉掄起柞木棒,對著趙德柱指的那堆枯草使勁捅了下去。
啪!
夾子咬住了柞木棒。
足足咬進去半寸深,木屑從齒縫裡擠出來,崩了牛滿倉一臉。
柞木棒被夾得死死地,牛滿倉拽了兩下沒拽出來,又使勁拽了一下,夾子紋絲不動。
“額滴個娘誒。”牛滿倉看了看手裡的柞木棒,又看了看地上那個不起眼的夾子,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要是狼踩上去——”
“腿斷了。”趙德柱接過柞木棒,又試了另外兩個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