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獵北大荒1958》第225章 完達山大捷(1)

作者:劍膽成灰·1個月前

進山的第西天清晨。

老林子裡透下來幾道稀薄的晨光,營地裡的人陸陸續續爬起來了。

不是勤快,是睡不著。兩天兩宿沒脫過衣裳,脊樑底下墊的是草棵子和石頭,翻個身就硌醒一回。火堆頭天晚上就熄了,剩一撮白灰,風一吹,飄起來幾片,落在人頭髮上。

牛滿倉打了個大哈欠,伸手去夠鞋穿,一上腳才發現不對——鞋前頭磨穿了,大拇腳趾頭從破洞裡鑽出來,黑不溜秋的,跟個剛從土裡拱出來的蘿蔔似的。

“額滴個娘。”他舉著那隻鞋,翻過來掉過去地看,“這鞋跟額有仇。”

旁邊陳小山正坐在地上系綁腿。那綁腿在山裡跑了兩天,髒得不成樣子,纏上頭還勒得慌。他聽見牛滿倉的話,頭也沒抬:“你啷個不說是你腳大?這鞋穿上才半個月,叫你都磨透了。”

“胡說,額這腳能有多大?”

“不信你比。”陳小山把自個兒的鞋踢過去。

“去去去,額個子比你高半頭,腳大點咋了?”

兩人一邊拌著嘴,一邊把自個兒收拾明白。

“行了行了。”趙德柱的聲音從樹後頭響起來。他趿著鞋走出來,掃了眾人一眼,“都洗把臉精神精神,跟他孃的一群潰兵一樣。”

營地裡頭,幾棵大樹的橫枝上,倒吊著一排野豬,七八頭,大的小的,用麻繩捆了後腿,血放了不少,肉色發白,在晨光裡透著冷。這是昨晚端的一窩,陳小山還沒來得及去喊人來拉。

野豬旁邊還搭著一隻狍子、幾隻野雞、野兔,也是昨天的順手貨。

這幾天,護青隊把大大小小的野豬窩端了七八個,豬打了足有二三十頭。大母豬、半大子,這些糟蹋莊稼的主力,見一個打一個。再算上路上偶遇的狍子、榛雞、野兔,這一趟的收穫,夠場裡吃上好一陣子了。

聽跑腿的陳小山說,場長還沒從東極分場回去。

按他的原話,眼下統籌分配野豬肉,才是農場的頭一等大事。

“場長這人,一沾上分肉,比誰都上心。”陳小山說得繪聲繪色,“我在旁邊聽了一耳朵,他連哪頭豬配給哪個分場,都掰著指頭算。”

火堆重新點起來,鍋架在上頭,肉湯咕嘟咕嘟翻著泡。馬長山蹲在一旁耐心擦他那杆三八大蓋,槍托上“武運”兩個字這幾天叫他擦得發亮。

孫茂林也沒閒著。

他把那臺雙鏡頭反光相機從懷裡抱出來,舉起來,對著樹上那排倒吊的野豬來回比劃,尋思著要不要來一張。

場裡就這一臺相機,膠捲也就這幾卷,用一格少一格。頭兩天他還捨得按,到了第三天就摳起來了,不是大場面,絕不掏相機。

進山第二天上午,運氣好,一個上午端了三窩。眾人把野豬聚攏到一塊,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孫茂林站在土坡上喊:“都站住,別動!”快門一響,把那股子高興勁兒全收進去了。

還有一張,是昨兒後晌。他把戰利品碼成一座小山——野豬在下頭,狍子、榛雞、野兔壓在上頭——讓大夥兒蹲在後頭,拍了張“全家福”。他給這組照片起了個名兒,叫“完達山大捷”。

“要我說,這張最提氣。”孫茂林舉著相機,眯起一隻眼,“等回了總場,往牆上一掛,路過的人誰不得多看兩眼。”

“你那膠捲還剩幾格?”趙德柱問。

“三格。”孫茂林心裡有數,“這三格可不能亂用了,我得留著,萬一還有更大的呢。”

“哪還有更大的了。”趙德柱搖搖頭,“這兩天,幾個分場外圍的山頭,都叫咱快跑遍了。”

正說著,一條黑影從林子那邊躥回來,是巴雅爾那條黃狗,嘴裡叼著個東西,跑到滿蓋腳邊,把東西往地上一放,搖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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