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獵北大荒1958》第237章 難難難(1)

作者:劍膽成灰·1個月前

孫耀宗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又停下。滿屋子的人,眼睛都跟著他轉,脖子抻得老長。

“災情,都擺明了。”他兩手撐著桌沿,“我再跟大夥兒擺擺眼下的難處。”

“頭一件,就是收割的事,咱們廠裡有幾臺拖拉機,但是康敗因就一臺。”

話還沒說完,馬長山就“嗤”了一聲,把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杵:

“那鐵疙瘩?平時就嬌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趴窩的時候比干活的時候多。這會兒地都泡軟了,指望它?不如指望騾子多拉兩趟。”

“老馬,你讓場長把話說完。”有人小聲嘀咕。

孫耀宗擺擺手,沒惱:“老馬話糙理不糙。可再嬌氣,它好歹也是臺機器,往常還能頂上一段。如今地裡泡成那樣,它一下去就得陷。拉都拉不出來。真要讓它硬上,修機器的工夫,比收割還長。”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

“所以今年,這鐵傢伙,是指望不上了。誰也別打它的主意。”

屋裡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康拜因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人。”孫耀宗說,“一把一把地割。咱們場這麼多地,光靠人,一天能割幾垧?全收完,得好幾天。這還得是老天爺開眼,不再給雨。”

“再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收下來的糧,不能就那麼堆著。大豆得脫粒、得晾曬、得歸倉。稍微慢一步,捂在垛裡就發黴、就生芽。這幾天的日頭,一天比一天短,能曬糧的時辰,滿打滿算沒多少。”

他說到這兒,把手往下一壓:

“怎麼算,這短短的秋收期,都不夠使。”

滿屋子,又是一陣沉默。

韓景文一首沒言語,這會兒才開口。他把手裡的鋼筆在桌上輕輕一頓,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子定勁兒:“難,是真難。可再難,這糧也不能爛在地裡。糧食是命根子,收不回倉,交不上糧上頭說不過去,來年開春,一屋子人還都得餓著。所以這個秋收,哪怕是用手刨,也得把它刨回來。”

這話,算是給一屋子人定了定神。

政委這意思,要是沒別的辦法,那就是拼命硬幹了。

來之前其實各個分場的場長,心裡己經有了這樣的打算。

不這樣,還能怎麼辦呢?

趙德柱不言語,眉頭鎖的更緊。

拼命硬幹,別的分場畢竟人多,要是真的拼命硬幹,不說八成,五六成的莊稼應該還說能收回來的,但是東極完全不一樣。

東極的情況,他心裡門兒清:二十垧大豆,地不算多,可人更少。

要是靠七個人加一頭騾子,一把鐮刀一把鐮刀地割,別說秋收結束,就是割到上凍,也割不完。。

他原想著,等秋收,去西分場找許金泉搖人。西分場人多,許金泉跟他又有交情,借個二三十號壯勞力,頂兩三天,東極這二十垧就能拿下。

可現在,西分場自己也淹了快三成,許金泉在會上一張臉跟苦瓜似的,就差沒在腦門上刻個“慘”字。

自己的一屁股債還擦不乾淨呢,哪還有餘力往外借人?

趙德柱在心裡罵了一句:他孃的,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上路絕往人把要是,收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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