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英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嘴裡又開始念。
“林宇有錢，林宇是大老闆，娘去找林宇。”
村裡沒人留她過夜，她就在柴垛邊蜷著，半夜凍醒了，就爬起來挨家挨戶敲門。
到了第二天，紅星大隊的人都知道王桂英瘋了，也知道林宇一分錢沒給。
沒人說他狠。
李嬸當著水井邊一群人的面，把水桶往井沿上一擱。
“誰要覺得林宇不孝，誰把王桂英接回去供著，我第一個給他送半碗酸菜。”
一個嬸子撇嘴。
“送啥酸菜，送斷親文書拓本，讓他貼炕頭上看。”
眾人笑了一陣，笑完又各忙各的。
王桂英從井邊經過，聽見笑聲，扒著井沿問。
“你們笑啥？我兒子是大老闆，他給我買新鞋。”
沒人搭理她。
她站了一會兒，又晃晃悠悠往村口走，邊走邊喊。
“林宇，娘餓，娘要吃雞。”
同一天下午，供銷社門口卻圍起另一撥人。
夏琳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捏著一張揉皺的紙，正對著幾個買鹽的社員低聲說話。
“你們還不知道吧，沈清顏那個省大通知書，來得不乾淨。”
有人皺眉。
“夏琳，你又想作啥妖？”
夏琳把紙攤開，指尖點在上頭那行字上，臉上帶著委屈到發狠的神色。
“我作妖？我親耳聽縣裡人說的，她靠林宇和地區關係擠掉了別人的名額，省大那邊己經有人要查她了”
她把那張紙往牆上一貼，最上頭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沈清顏錄取有假供銷社門口的風把紙角掀起來，糨糊還沒幹，那幾個字被吹得一抖一抖，圍著的人卻沒人笑了。
張麗正好來買煤油，手裡的瓶子往櫃檯上一放，臉當場沉下去。
“夏琳，你把話說清楚，誰說沈清顏錄取有假？”
夏琳把手往袖口裡一縮，像是被她嚇著了，眼裡卻藏著得意。
“我也是聽說，省城那邊有人查，查的是沈懷書的舊案，還有她報名政審的材料。”
“聽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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