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柱話音剛落，林宇臉上的溫情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的平靜。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低頭看了看腳下被踩實的泥土。
“腳印還在嗎？”
“還在，俺也去用筐給蓋住了。”趙二柱咬著牙說，“那孫子跑得急，地上還掉了一塊爛布條，像是從他那件破棉襖上扯下來的。”
沈清顏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她看著林宇緊繃的側臉，擔憂地開口。
“林宇，要不要先告訴陳支書？”
“不用。”林宇的目光越過養豬場，投向村外那條通往縣城的小路，“他偷一次，就敢偷第二次。既然回來了，肯定就沒走遠。”
他轉頭看向趙二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今天晚上，你帶兩個靠得住的民兵，別守在飼料房門口，去後山那條小路邊上埋伏著。”
趙二柱愣了一下。“埋伏著？不首接去抓他？”
“抓他一次，他下次還來。”林宇的眼神冷得像冰，“讓他偷，讓他把飼料扛在肩上，人贓並獲的時候再動手。”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記住，別在村裡動手，等他走到河壩那片沒人的亂石灘再堵住他。動靜鬧大了，王桂英又要撒潑打滾。”
沈清顏聽著他的安排，心裡有些發緊。
她知道林宇不是心狠，他是被逼得不得不狠。
對付林強這種滾刀肉，任何一點心軟，都會變成刺向自己的刀。
當天晚上，林宇像沒事人一樣，陪著沈清顏和林玥在代銷點對了一下午的賬，甚至還破天荒地跟秦老先生請了半天假，讓林玥晚上不用去認字。
夜深人靜，整個紅星大隊都沉入了夢鄉。
只有養豬場後山那片漆黑的樹林裡，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飼料房的方向。
子夜時分，一個瘦小的黑影果然鬼鬼祟祟地從村外繞了回來。
正是林強。
他在縣城混了兩個月，錢花光了，活沒找到，最後連住的地方都沒了，餓得頭暈眼花，只能又摸回村裡。
他白天躲在山溝裡，晚上就出來偷點吃的。
嚐到了甜頭，膽子也大了起來，今天他準備多偷幾袋飼料，拿到黑市去換錢。
他熟門熟路地撬開飼料房的窗戶，鑽了進去，不多時，就扛著兩袋沉甸甸的豆餅，又從窗戶裡翻了出來。
他扛著飼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外走，心裡盤算著這兩袋豆餅能換多少錢，夠他去小飯館吃幾頓飽飯。
他絲毫沒有察覺，黑暗中，幾條黑影己經無聲無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當他走到河壩邊那片荒涼的亂石灘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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