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煙霧繚繞。
張峰坐在鐵椅子上，渾身泥水混著尿騷味，斷腿擱在地面上一抖一抖。
對面的刑警把一份筆錄摔在桌上。
“東關橋地下賭場，你說的那個據點，我們昨晚去了。”
張峰立刻豎起耳朵。
“抓了十二個人，搜出來賭資三千多塊，還有兩把管制刀具。”
張峰一聽，眼珠子轉得飛快。
“那俺也去算立功了吧？領導，俺也去是主動檢舉揭發，這應該從輕處理。”
刑警沒理他，翻開另一份卷宗。
“你在靠山屯開黑雞場，用黴變飼料餵雞，導致紡織廠三十七名職工集體食物中毒。”
“其中兩人住院觀察超過七天，一人出現脫水休克。”
“按照投機倒把罪加危害公共安全罪，數罪併罰，你猜幾年？”
張峰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領導，那些雞不是俺也去一個人的主意，是狗皮帽那小子……”
“他己經交代了，指認你是主謀。”
張峰張了幾次嘴，喉嚨裡發出乾嘔一樣的聲音。
審訊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幹部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批示。
“張峰檢舉賭博窩點一案，經核實屬實，按照坦白從寬、立功減刑的相關政策，上級批示如下。”
張峰瞪著那張紙，像溺水的人看見一根稻草。
年輕幹部唸完批示，合上資料夾。
“投機倒把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因檢舉立功，改為監外執行。”
“行期間，限制活動範圍為縣城城區，每週到派出所報到一次。”
“不得離開縣城，不得從事任何經營活動，不得接近紅星大隊及周邊生產隊。”
張峰癱在椅子上，像一條被抽去了骨頭的爛麻袋。
三年。
監外執行。
不用坐牢。
但也等於被栓死在縣城裡，不能做買賣，不能出城，不能碰紅星大隊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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