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塞在牛糞堆裡的舊報紙，瞬間出現在他戴著皮手套的掌心。
證物，到手。
林宇疊好報紙，貼身收進大衣內側。
獵物已下套，接下來，就等張峰自己把頭伸過來。
林宇挑起兩桶冰水，步伐穩健往回走。
正午。紅星大隊隊部。
上工的社員剛停手，圍坐在背風處啃乾糧。
張峰披著黑棉襖，雙手插兜，帶著王二狗幾個混混，大步流星走進人群。
“陳支書！出大事了！”
張峰嗓門極大，蓋過風聲。
陳保國正端著缸子喝熱水，眉頭一皺，放下搪瓷缸子：“瞎嚎什麼？青天白日出什麼事？”
“集體財產受損了！”張峰滿臉義憤填膺，“我剛路過西邊草料房，聽見裡頭牛叫得不對勁，動靜極大，像在慘叫！”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社員，刻意拔高音量。
“那三頭大黃牛可是咱們明年的命根子！今天交給林宇管。他一個帶著傻子的病號，怎麼管得好？我估摸著，那是把牛給喂出毛病了！”
全場譁然。
社員們連手裡的粗麵窩頭都顧不上啃了。
“牛出事了？那還得了！”
“明春翻地全指望它們呢，林宇怎麼搞的！”
夏琳混在人群裡。跟在幾個女知青身旁，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一亮。
她立刻裝出一臉焦急：“支書，林宇哥昨晚在老河壩凍了一夜，今天早上硬撐著來上工，體力肯定跟不上。他要是因為身體不行，把集體財產給毀了......這責任誰擔得起啊。”
輕飄飄幾句話，直接給林宇扣上失職的死帽。
王桂英正跟林強蹲在牆根啃雜麵團，瞬間來了精神。
她猛地蹦起，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哎喲！我就說那是個喪門星！克親克家，現在連大隊都被他克了！支書啊，我們老林家可跟他分家了，這破壞耕牛吃槍子的死罪，算不到我們頭上！”
陳保國臉色鐵青。
紅星大隊這幾頭牛，比他這個支書的命還金貴。
“胡咧咧什麼！去看看！”
陳保國抓起手電筒，大步邁出大隊部。
張峰見火候已到，嘴角勾起極度陰毒的笑。對李瘸子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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