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的老河壩,風颳得老榆樹枝椏嘎吱作響。
知青點後牆的背風處,夏琳雙臂死死抱緊肩膀,渾身抖成一團。她不是凍的,是嚇的。就在半小時前,民兵隊長陳建軍提著麻繩,把哭爹喊孃的林強拖出了老林家的院子。
張峰進去了。林強也進去了。
“投機倒把”。“偷竊集體口糧”。這些罪名在1977年的冬天,沾上就能要人半條命。夏琳咬破了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昨晚她就睡在張峰那張土炕上,如果張峰扛不住審訊,把她供出來,她不僅得吃槍子,還得身敗名裂。
她不能坐以待斃。唯一的活路,是立功!
夏琳抬起眼,看向村西頭。剛剛她親眼看著林宇挑著兩隻大木桶,走進了大隊草料房後面的牛棚。那個男人短時間內絕對回不來。
“白麵肉包子。頂級黃豆餅......”夏琳神經質般地咀嚼著這些字眼。
她跟了林宇半輩子,太瞭解這個男人的底細。他淨身出戶,除了一身破棉襖什麼都沒帶走。他絕不可能憑空變出那些極其精貴的吃食!東西絕對藏在那個廢棄飼養室裡!
只要她溜進去,翻出那些見不得光的黑市物資。她就能衝去公社革委會告密。到時候林宇死無葬身之地,她就是大義滅親的英雄。
夏琳搓了搓僵硬的臉頰,順著大隊圍牆的陰影,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老河壩摸去。
同一時間,大隊牛棚。
林宇站在石槽邊,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鍘草刀。“咔嚓”一聲,手起刀落,成捆的玉米秸稈被極其利落地斬成碎段。三頭膘肥體壯的大黃牛正低著頭,大口嚼著混了黃豆粕的飼料。
突然,視網膜右下角爆出一團極其刺目的紅光。
【警告:全域映象監控觸發。檢測到未授權人員靠近絕對錨點:老河壩飼養室。】
林宇動作未停,右腳隨意將鍘斷的草料踢進石槽。他意念微動,眼前憑空展開一道半透明光幕。畫面中,夏琳裹著破頭巾,正鬼鬼祟祟地貼著飼養室的破木門聽動靜。
“找死。”
林宇語氣平淡,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他太清楚這女人腦子裡在盤算什麼。
飼養室距牛棚一公里有餘。但在系統的規則裡,絕對儲物倉庫的繫結超越物理空間。他站在這裡,依然是那個空間絕對的王。
“收。”
一個極其簡單的位元組在林宇腦海中下達。
一公里外。廢棄飼養室內。
正熊熊燃燒。散發著強勁熱輻射的德制無煙煤爐瞬間消失。緊接著,平整的深色橡木地板。結實的黃花梨方桌。兩把靠背椅,以及那張巨大的實木雙人床,憑空遁入虛無。
床鋪消失的瞬間,睡得正香的林玥穩穩落在一張塌了半邊的土炕上。身上那條極地禦寒級別的純棉鴨絨被,被系統在一毫秒內替換成了一條散發著黴味。硬邦邦的破棉絮。甚至連屋內的溫度,都迅速降至與室外齊平。
【物理偽裝載入完畢。目標處於深度睡眠狀態。】
系統提示音閃過。屋裡恢復了昨晚林宇剛分家時,那種破敗。漏風。滿地爛泥的慘狀。
門外。夏琳深吸一口氣,雙手按住那扇斑駁的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