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一粒米都能逼死人的年代，偷集體財產，那就等於是在喝全村人的血！
“打死他！打死這個王八蛋！”
“那化肥是咱們村口摳牙縫攢出來的錢買的啊！他個爛心腸的畜生！”
五六個壯漢紅了眼，直接衝上去，手裡的扁擔和鋤頭把子雨點般砸在張峰的背上和腿上。骨頭斷裂的悶響和殺豬般的慘叫聲混成一團。
“別打了！出人命了！”夏琳嚇得臉無血色，還想上去護，結果被一個憤怒的大媽一把揪住頭髮，直接甩進泥窩裡。
“呸！你個不要臉的爛貨！”大媽一口濃痰吐在夏琳的花襖子上，“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護著個賊！你跟他早就搞破鞋了吧！城裡來的知青就這副德行？偷集體的賊你也敢保！”
“把這破鞋也拉去遊街！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真噁心！平時看人眼睛長在頭頂上，背地裡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唾沫星子和惡毒的咒罵鋪天蓋地砸向夏琳。
夏琳跌坐在混著牛糞的雪地裡，引以為傲的城裡人自尊被踩得粉碎。她捂著臉，驚恐地看著周圍一雙雙憤怒的眼睛，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轉頭看向林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碾死一隻螞蟻般冷漠。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行了！別真打死了！”陳保國攔住憤怒的村民，“打死他髒了咱們的手！民兵！綁結實點！嘴給他堵上！現在就押去大隊部，明天天一亮，老子親自押著這倆玩意去公社革委會！新賬舊賬一起算！這回他不挨槍子，老子不姓陳！”
張峰已經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民兵掏出一塊破抹布塞進他嘴裡，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夏琳也被兩個婦女一左一右架了起來，不管她怎麼哭嚎求饒，都沒人理會。
鬧劇收場。
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雪屑。
林宇看著被拖走的張峰和夏琳，轉身準備走回牛棚，去完成十二頭黃牛的最後收尾。
就在這時。
打穀場外圍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和腳步聲。
“支書！不能走！大傢伙都別走！”
王桂英尖銳粗糲的嗓音撕裂了夜空。她拉著林強，像兩頭髮瘋的野豬一樣，粗暴地撥開還沒散開的村民，直直衝進了火把的包圍圈。
母子倆滿頭是汗，連滾帶爬地停在陳保國面前。
林強顧不上喘氣，抬起凍得通紅的手，直直指著林宇的背影，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惡毒。
“支書！你們抓錯人了！張峰算個屁的賊！真正的碩鼠在這兒！”林強扯著嗓子大吼，聲音因為激動而發劈，“林宇！你這回死定了！我們抓到你投機倒把的鐵證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驚雷，再次炸響在所有人頭頂。
村民們的腳步瞬間停住。陳保國剛平息的怒火猛地一滯，轉過頭盯著林強：“林強！你他孃的半夜又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林強激動得渾身發抖，“就在剛才！我親眼看見的！老河壩那個破飼養室裡！他那個傻子姐姐，正在吃肉！大塊的紅燒肉罐頭！還有白麵饅頭！一整個屋子全是高階貨！”
林強嚥了一口唾沫，指著林宇：“他剛分家，連一粒米都沒帶走！他哪來的紅燒肉罐頭？他肯定是在山裡挖了什麼東西，偷偷倒賣給黑市了！他才是咱們大隊最大的投機倒把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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