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夏琳挑著大糞，看著綠海紅了眼沈清顏僵在原地。視線定在那片綠色的海洋上。
三天前。這裡是一片長滿雜草的凍土坡。她跟其他知青來這裡撿過柴，甚至挖過草根。連最硬的鋤頭都砸不開地表的石頭。
現在。半人高的大白菜擠擠挨挨地紮在黑土裡。翠綠的葉片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頂端還有未散開的霧氣。
這不是幻覺。空氣裡瀰漫著極其濃烈的泥土腥氣和植物特有的清甜味。
沈清顏往前邁了一步。腿有點發軟。她蹲下身，手探向最近的一棵白菜。
手指觸碰到葉片。冰涼，厚實，帶著極強的韌勁。葉脈粗壯，水分充足。
她用力掐了一下。
“咔嚓。”
一小截菜葉斷裂。清脆的折斷聲在冷風中格外清晰。青綠色的汁液沾在她的指肚上。
真的。全都是真的。
這違背了她讀過的所有農學書籍，打破了她對節氣和土地的全部認知。零下十幾度的數九寒冬，種子連發芽的條件都不具備，更別說長成這種誇張的體型。
“這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
她脫口而出。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
林宇走下田埂。彎腰抓住一棵大白菜的根部。
“以前進山打獵，在一個老道士的道觀廢墟里刨出來的種子。”
他單手發力。手臂肌肉繃緊。
“刺啦”一聲悶響。一棵重達十幾斤的大白菜連根拔起，帶出大片溼潤肥沃的黑土。
他把白菜扔到一旁。動作隨意。
“那些種子裝在密封的鐵罐子裡，我一直沒動。前幾天大隊缺糧，我拿出來試了試。抗凍，長得快。就這麼簡單。”
沈清顏看著林宇寬闊的背影。
老道士的種子？長得快？
什麼種子能跨越季節的限制，在三天內把撂荒地變成高產田？這片地本身的土質也變了，變成了能攥出油的黑土。
她腦海裡快速閃過這幾天發生的事。憑空出現的三千斤救命糧，縣裡都弄不到的拖拉機零件，還有林宇那破屋子裡偶爾飄出的肉香。
林宇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如果洩露出去，足夠讓他萬劫不復。
但她不打算追問。
她把手上的汁液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身。
林宇能把這片地毫無保留地展示給她看，是對她絕對的信任。在這個大雪封山。人快要餓死的冬天，追究這些菜的來歷毫無意義。
活下去。讓更多人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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