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被氣笑了。“你當公社是你家開的？”
王桂英正要再嚎，院子深處傳來腳步聲。
“讓開。”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五十來歲，臉圓，眼窩深，步子不快但穩。
趙剛的臉色變了。“錢主任。”
縣革委會副主任，錢建國。
錢建國沒看趙剛，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王桂英。“你是紅星大隊的？”
王桂英不認識他，但看他這氣勢，知道是個大官。她立刻又嚎起來。“領導！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你先起來。”錢建國的聲音不大，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壓，“起來說話。”
王桂英抽噎著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錢建國看了她幾秒，又看了一眼麻袋裡的東西。“你說林宇不養你？”
“對！他斷親了，不認我這個娘了！”
“斷親文書我看過。”錢建國說，“白紙黑字，紅手印。你自己按的。”
王桂英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個大官連文書都看過。
“那是他逼我的......”
“逼你？”錢建國盯著她的眼睛，“他拿刀架你脖子上了？還是拿繩子捆你了？”
王桂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錢建國收回目光，看向趙剛。“把她的材料收了。該查的查，該核的核。”
趙剛一愣。“錢主任，這事——”
“按程式辦。”錢建國打斷他，“群眾有訴求，我們就得查。查清楚，沒問題就結案。有問題......”他頓了一下，“該處理的處理。”
趙剛聽出了弦外之音。錢建國不是來幫王桂英的，但他也不是來幫林宇的。他要的是“走程式”。程式一走，林宇就得停下來等結果。良種推廣。試驗田。拖拉機，全得停。
趙剛看了一眼人群外圍。
林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最後面，穿著那件半舊的軍大衣，手裡什麼都沒拿，就那麼站著。
兩人的目光在人群上空撞了一下。
趙剛心裡一沉。這小子，怕是要吃虧了。
——
林宇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王桂英在臺階上撒潑，看著錢建國不緊不慢地說“按程式辦”。
系統光幕在視野裡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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