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親媽作妖，反手搖來大後臺天還沒亮，王桂英就起來了。
她沒點燈，摸黑把灶房裡的半袋棒子麵倒進麻袋，又塞了兩件林強的破衣裳。麻袋撐得鼓鼓囊囊，她單手拎了拎，分量不夠，又轉身從炕蓆底下摸出林強的病歷本，折了兩折，塞進貼身棉襖的內兜。
林強被灶房的動靜吵醒，拄著木棍挪到門口。“媽，你真去？”
“去。”
“公社那幫人......”林強嚥了口唾沫，“上次就把咱娘倆銬起來過。”
王桂英把麻袋口紮緊，頭都沒抬。“上次是上次。上次咱們沒理，這次咱們佔理。”
“佔啥理？”
“他是從我腸子裡爬出來的。”王桂英直起腰，盯著灶臺邊那盞沒點著的油燈，“他不養我，到哪兒都是他不佔理。”
林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著王桂英拎起麻袋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腰板比平時直。
院門推開，冷風灌進來。
王桂英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正屋。林大江還縮在被窩裡，從頭到尾沒出聲。
她轉過頭，走進風雪裡。
——
紅星公社大院的鐵門半敞著。
王桂英到的時候，剛早上七點。院子裡停著兩輛腳踏車，牆根堆著幾捆乾柴。值班室的燈亮著，窗戶上糊的報紙透出昏黃的光。
她沒去值班室。直接走到大院正門口，把麻袋往腳邊一放，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
坐了不到五分鐘，腿就麻了。
她換了個姿勢，把麻袋墊在屁股底下。冷風順著褲腿往上鑽，凍得她直打哆嗦。她咬著牙，沒動。
八點，人開始多了。
兩個騎腳踏車上班的幹事從她身邊經過，看了她一眼，沒停。一個拎著飯盒的大姐從側門進去，回頭多看了兩眼，腳步加快。
王桂英盯著那扇半開的鐵門，等。
又過了半小時，日頭升到半空，院子裡人來人往。有人在看她，有人交頭接耳。她聽見幾個字——“紅星大隊”。“林宇”。“親孃”。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圍巾裡。
不是怕。是在等。等人夠多，等那個能拍板的人來。
“同志，你哪個大隊的？坐這幹啥？”
王桂英抬頭。一個穿著藍布棉襖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胸口彆著鋼筆，手裡夾著資料夾。
“紅星大隊的。”王桂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我來找領導。我要告狀。”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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