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抬手按住車門，公安的手電筒光照在虎三臉上，虎三嘴角還掛著血，偏偏把脖子往後仰了仰，像是捏著最後一根救命繩。
郭隊長把他往車邊一推，“把話說清楚，哪個沈？”
虎三的舌頭舔過破口，目光越過林宇，落到大隊部西屋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我只知道名單第一個姓沈，後頭有人讓我別碰林玥，別動南坡，盯著那個女知青。”
陳保國把菸袋往腰後一插，抬腳就要過去，“你再拿半截話嚇人，我讓你今晚在雪地裡把賬本背完。”
郭隊長攔住他，“讓他說。”
虎三咧嘴，“我說了能不能少判？”
林宇鬆開車門，低頭把沾在袖口的雪泥拍掉，“你現在說，算交代，你不說，張峰會說，劉疤子也會說，到時候你連這點用處都沒了。”
虎三臉上的橫肉抽了抽，扭頭看向被押在另一邊的劉疤子，“紙條不是我寫的，是張峰拿來的，張峰說縣裡有人要拿沈清顏做文章，先壞她名聲，再牽出她家裡的舊案。”
張峰在柴房門口聽見這句，整個人往門板上一貼，“虎三，你少咬我，我只說盯著她，沒說舊案。”
院子裡一下靜了。
沈清顏站在張麗身後，手裡的登記本被她抱在懷裡，封皮邊角被捏出一道摺痕，她本來要往前走，張麗伸手攔住她，“別過去。”
林宇側過臉，“清顏，把今晚在場的人名記上。”
沈清顏的手指翻開本子，筆尖碰到紙面，卻沒有立刻落字，“林宇同志，我家的事，他們怎麼會知道？”
“他們不知道全的。”
林宇看向張峰，“所以才拿你試刀。”
張峰牙關打著架，偏還撐著嗓子，“我沒有，我是線人，錢主任的條子在郭隊長手裡。”
郭隊長把那張蓋章條子夾回本子，“條子只能說明有人保你，不能說明你沒做髒事。”
趙衛國盯著錢建國秘書，“你回去告訴錢建國，張峰暫押紅星大隊，公安做筆錄，公社保衛科看管，他要撈人，拿正式檔案來。”
秘書臉色難看，“趙書記，這話我帶到，可錢主任也不會坐著看你們亂扣帽子。”
林宇走到他面前，擋住他推車的路，“還有一句，也帶到。”
秘書握著車把，“你說。”
“夏琳桶裡的紙條，張峰牆洞裡的紙片，虎三的口供，知青點雞血布包，連在一起，夠公社保衛科重查吳德勝那條線。”
秘書的嘴唇動了動，“吳德勝已經交代過了。”
“交代過偷菜，沒交代誰給他送煙，誰塞糧票，誰讓他盯沈清顏。”
西屋門口，夏琳聽見吳德勝三個字，手裡的搪瓷缸碰到門框，水灑在鞋面，她趕緊彎腰去擦，袖口卻把紙糊窗蹭破了一塊。
張麗一把扣住她胳膊，“你抖什麼？”
夏琳甩開她，“水燙。”
“涼水也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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