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尖抵在白紙上，墨水洇出一個黑點。
雷耀東手腕用力，就要簽下名字。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橫過來，死死按在合同上。
林宇夾著煙，食指敲了敲桌面。
“字可以籤。人，我現在不派。”
雷耀東愣住。
鋼筆懸在半空。
“林老闆，二八我認了！五百畝地等著下種，你不派人，特區那些當官的能把我的皮扒了！”
雷耀東急得繞過桌子。
他從公文包裡拽出一摞賬本，重重砸在林宇面前。
紙頁翻飛。
“三倍！林老闆，南方菜價是這邊的三倍！特區幾萬基建工人天天啃鹹菜乾，連根綠毛蔥都見不著！”
雷耀東眼珠子熬得通紅，雙手撐在桌沿。
“只要第一批綠葉菜長出來，一天就是幾萬塊的純利！”
“你親自去坐鎮。一年，我保你拿回這個數。”
雷耀東豎起五根手指，首逼林宇面門。
“五十萬。純利。”
旁邊的趙滿倉倒抽一口涼氣，手裡的茶缸子哐當掉在地上。
水潑了一地。
五十萬。把整個紅旗公社賣了都湊不夠這筆錢。
林宇沒接話。
他拿起桌上的火柴，划著。
火苗跳躍，點燃大前門香菸。
“五十萬。雷老闆算盤打得響。”林宇吐出一口白煙，隔著煙霧看過去，“南方氣候溼熱，蟲害多，菜長得快，爛得更快。”
雷耀東臉上的狂熱僵住了。
林宇食指敲擊桌面。
“你那五百畝地，沒有冷庫，沒有專用貨車。就算種出來，運不到福田農貿市場，半路就得捂爛。你不是缺人。”
林宇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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