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身往卡車跑。“馬上加滿！”
林宇把棉襖拉鍊拉到頂。那張揉成團的信紙在他的口袋裡，跟那塊繡著松樹的手帕挨在一起。
夏琳這封信，目的不是炫耀，是挑撥。
真要是攀上了高枝，躲著藏著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大張旗鼓往村裡送信？
這是在省城混得不如意，見不得別人好。
但去一趟省府是必須的。
話傳一千遍，不如親眼看一眼。
天剛矇矇亮，解放牌卡車轟隆隆駛出紅星大隊。
老周在副駕駛上打盹。林宇踩著油門，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車廂顛簸得厲害。
一百多公里，西個小時。
上午十點，卡車停在省城大學對面的街道上。
林宇推開車門跳下車。
校門口人來人往，大多穿著樸素的學生裝。
他靠著車門，點了一根菸。煙霧被冷風吹散。
一輛綠色的吉普212停在校門左側。
一個穿著軍綠色呢子大衣的年輕男人靠在車頭上，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紅盒子。
這人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過往的學生紛紛避讓。
鐘樓敲響十一下。
沈清顏抱著兩本書從校門走出來。
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服，脖子上圍著那條羊毛圍巾。
呢子大衣立刻迎上去，擋住她的去路。
“清顏，中午一起去老莫餐廳吃飯？我定好位置了。”男青年把紅盒子遞過去，“朋友從海市帶回來的進口巧克力，嚐嚐。”
林宇掐了煙，沒動。
隔著三十米，風把兩人的對話斷斷續續吹過來。
沈清顏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王衛東同志，我說過很多次，請叫我沈清顏。飯我不去吃，東西你拿回去。”
王衛東不惱，反而往前湊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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