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在信裡，把把你的事都說了。”沈父走上臺階，拍了拍手上的煤灰，“修路，建電站。你在大隊搞的這些，我們在省報上看到了。”
“小打小鬧。”林宇側身讓路。
正屋八仙桌上，兩大盤剛出鍋的紅燒肉散發著濃烈的肉香，連帶著土豆燉牛肉和白菜粉條，盆滿缽滿。
林玥洗乾淨了手，規規矩矩坐在門邊的矮凳上，懷裡抱著個算盤，一雙圓眼睛偷偷瞟著兩位陌生人。
沈母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一塊手絹，裡面包著幾塊散裝糕點，塞進林玥懷裡。
“這孩子，乾乾淨淨的。”
林玥抬頭看林宇。
“拿著。”林宇坐上主位。
一頓飯吃得極快。
沒有勸酒，也沒有虛頭巴腦的場面話。沈父夾了塊豬肉，嚼了很久，開口：“現在農村有這水平的伙食，全省也找不出第二家。”
“大隊自己養的。”林宇放下筷子，“伯父這次過來，工作落實在哪？”
“省文化局檔案室。”沈父放下瓷碗，“老本行。清顏說她要去教育局，我沒攔她。如今這世道，敢幹敢闖的才能站穩腳跟。你在這個村子擺得開臺面，護得住人。”
沈父將旁邊的皮箱提上桌，推過去。
啪嗒一聲開啟。
裡面沒有錢，全是一摞摞用牛皮紙封嚴實的專業工具書。從化工原理到小型水輪機維修手冊，再到罐頭食品防腐技術。
“你在省裡買不到這些。”沈父點著書皮，“省圖書館清理出來的舊底子，我託了人才弄出來的。清顏說你們要蓋加工廠，這些是根基。”
林宇伸手扣上箱蓋。
比那三萬塊錢有用得多。
“彩禮我收了。”沈父看著林宇，“訂婚可以。結婚，等清顏拿到畢業證書。這期間，大隊的生意別出亂子。省裡有些風向還沒定，你們步子邁得大，盯著這幾臺發電機的人，不止公社。”
“誰伸手，斬誰。”
林宇提起裝大團結的紙包，首接塞進沈父的提包最底層。
午後卡車把人接走。
紅星大隊的修路工地上，又多了一群扛著鐵鍬的人。
林宇站在水輪機房頂上，往下看。趙二柱正指揮著二十幾個壯勞力，用推車把碎石往新開挖的地基裡填。
代銷點門口，趙滿倉一路小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張紅紙。
上面蓋著省裡的大印。
“林老闆！”趙滿倉跑得氣喘吁吁，手裡那張大紅紙隨風嘩嘩作響，“公社來人了！趙衛國親自坐小吉普送來的！”
周圍幾十個幹活的社員全都停下了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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