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拿起桌上的鋼筆，垂眼看向那行加粗的黑體字。“全國勞動模範候選人推薦表”。
周建華雙手撐在木櫃臺上，胸口劇烈起伏。
“簽了它。”周建華一字一頓，“齊老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部裡特批，省裡首接蓋了章。這週末，你去京都。大會堂領獎。”
林宇捏著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兩寸。
這筆落下去，紅星大隊就徹底暴露在全國的放大鏡下。眼紅的人會成倍增加，地方上那些暗中盤剝的貪官汙吏也會把他當成眼中釘。但不籤，光靠省裡那張紙，擋不住真正手眼通天的人。張峰那條瘋狗還在南方搞黑錢。要護住清顏，護住林玥，護住這片基業，就必須給自己套上一件刀槍不入的黃馬褂。
筆尖落下。林宇簽上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
西天后。京都，人民大會堂。
紅地毯鋪出大門十幾米。頭頂的巨型水晶吊燈光芒耀眼。林宇穿著一套嶄新的灰色中山裝，坐在第三排。
左邊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老頭，胸前彆著滬市某重型機械廠廠長的牌子。老頭瞥了林宇一眼，又看了看他胸前“紅星大隊村長”的紅布條，嫌棄地把椅子往外挪了半寸，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大會開始。
前十個上去的，都是重工業戰線的勞模。
第十一個。國家領導人站在麥克風前。
“今天，我要特別表揚一位小同志。一位來自基層的農民企業家。”洪亮的嗓音響徹全場。“紅星大隊，林宇。二十三歲。帶著全村搞合作社，修路，建廠，還搞出了畝產一千三百斤的良種試驗田。他不等不靠，不要國家一分錢撥款，硬是蹚出了一條活路。這是個體戶的榜樣，是咱們新時代農業改革的先鋒！”
全場死寂。
坐在林宇旁邊的機械廠廠長，手裡的手帕掉在地毯上。老頭猛地轉頭，盯著林宇，嘴巴張得老大，假牙險些掉出來。
一千三百斤？個人建廠？這鄉下後生幹了什麼捅破天的事？這是首接把天給捅了一個窟窿啊！
林宇站起身。扣好中山裝最上面的一顆釦子。他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向主席臺。
領導人雙手遞過那枚沉甸甸的金質獎章，用力握住林宇的手。“小同志，放手去幹。國家給你撐腰。”
林宇雙手接過獎章。“定不辱命。”
臺下掌聲雷動。快門閃光燈連成一片。
等林宇回到座位，那個機械廠廠長立刻彎腰撿起手帕，身子拼命往林宇這邊傾斜，雙手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林村長！剛才失敬。以後你們大隊需要什麼機械配件，首接打這個電話。成本價給您批！”
林宇接過名片，隨意塞進口袋。
這枚獎章，比十個師的兵力都管用。從今天起，紅星大隊就是真正的鐵桶江山。
一週後。紅星大隊村口。
老周的卡車剛停穩。鞭炮聲震耳欲聾。陳保國帶著三百多號村民，黑壓壓地擠在水泥路兩邊。
林宇推開車門跳下車。胸前彆著那枚全國勞模的金獎章。在陽光下刺眼奪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