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保國激動得說不出話，一巴掌拍在林宇肩膀上。
趙滿倉敲著銅鑼。“全國勞模！咱們村出了全國勞模！”
林宇轉身，從卡車後座拽出兩個巨大的蛇皮袋。拉開拉鍊。裡面全是京都買回來的東西。
“二柱，發下去。”林宇交代，“紅皮的那個袋子，全是京都烤鴨和糕點，每家每戶分半斤。藍皮那個袋子，是給村裡小學的。”
林玥擠開人群跑過來，扎著兩個麻花辮，手裡舉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
林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鐵皮鉛筆盒，上面印著天安門城樓。又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她兜裡。
“小宇！這個盒子真好看！”林玥摸著鉛筆盒，高興得原地蹦躂。
“這是京都。以後帶你去。”林宇摸了摸她的頭。
方老師領著三十多個學生，排著隊走過來。林宇拿出一捆嶄新的中華牌鉛筆、一摞厚厚的京都作業本。
“方老師，這些給孩子們分了。告訴他們，好好唸書，以後去京都上大學。”林宇把文具遞過去。
方老師手首哆嗦，連連點頭。村裡的孩子們爆發出歡呼。老瞎子拄著柺杖，首接跪在路邊磕頭。
“老天爺降了真龍在咱們紅星大隊啊……”
林宇沒有攔。他受得起。他用實打實的利益和通天的榮譽，把這個村子所有人的命運死死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誰敢動紅星大隊，就是斷全村人的活路。
縣城，拘留所大門。
生鏽的鐵門沉悶地推開。夏琳走出來。
十五天。她身上的藍的確良襯衫餿得發硬，頭髮粘在一起。臉上那塊青斑顏色更深了，整個人瘦脫了相。她站在馬路牙子上，刺眼的陽光逼得她閉上眼。街道對面的報刊亭，掛著一個黑色的搖把電話機。
她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買饅頭剩下的兩角錢。
“叮鈴鈴——”
報刊亭的電話突然響了。看攤的老頭拿起話筒，衝著馬路對面喊了一嗓子。“剛出來的那個女的！是不是叫夏琳？找你的！長途！”
夏琳身子一僵。
她拖著步子走過去，抓起話筒。聽筒裡傳來南方特有的潮溼海風聲，還有刺耳的汽車馬達轟鳴。
張峰在電話那頭咬著菸捲。“十五天，蹲爽了吧。”
夏琳握著話筒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掐進塑膠殼裡。
“林宇成全國勞模了，報紙上全是他。”張峰吐出一口煙霧，“他爬到頂了。摔下來才會粉身碎骨。我下個月帶貨回去。那批進口的硬傢伙，足夠把他的廠子揚了。”
夏琳死死盯著玻璃窗裡自己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臉。“你要帶什麼回來？”
“幾把能噴火的短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