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柱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個油紙包和一張紙條。
他把東西擱在桌上。“枕頭底下翻到的。半包。郵局底單也開了。”
林宇拆開油紙包，湊近聞了一下。氯氣味沖鼻子。工業漂白劑，菜市場兩毛錢一包的東西，跟農藥八竿子打不著。
他拿起紙條掃了一遍。匯款人欄寫著“夏琳”，收款人是王建國的媳婦李秀蘭。匯出地點：羅湖郵局。
“老王那邊呢。”
“在工棚裡蹲著。沒鬧。”趙二柱往牆角靠了靠，“哥，怎麼處理？”
“先扣著。別讓他出事。後面用得上。”
林宇把漂白劑重新包好，連同老王按了手印的口供記錄、基地三個月全套質檢報告，一起塞進牛皮紙信封。
“雷老闆。百佳的霍代表在哪。”
雷耀東從門口探進頭來。“招待所等著呢。說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給結果就要找律師。”
“叫上他。去海關。”
“現在？海關八點才上班——”
“提前到。堵門口。”
吉普車八點差十分停在羅湖海關大樓門口。林宇站在臺階下抽菸，雷耀東和霍代表一左一右站後面。
霍代表一夜沒睡，西裝皺成抹布，眼圈發黑。他搓著手，嘴張了兩回。
“林生，如果海關不放貨，百佳那邊——”
“會放的。”
八點整，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推開海關大樓的玻璃門，挎著公文包。林宇掐滅煙，迎上去。
“劉關長。紅星農業集團，林宇。昨天扣的那批菜是我的貨。”
劉關長腳步頓了一下，打量他一眼。“林同志。上來吧。”
三樓辦公室。劉關長坐到辦公桌後面，摘了眼鏡擦了擦。林宇把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裝箱工王建國的口供。他承認受人指使，往兩箱菜的紙箱夾層裡塞了工業漂白劑。”
劉關長拆開信封，翻出口供看了一遍。翻到第二頁，手指停了一下。
“這是石巖鎮郵局開的匯款底單。指使人叫夏琳。五百塊，從羅湖郵局匯出。收款人是王建國的媳婦。”
劉關長拿起底單看了半天，放回桌上。
“這是基地三個月的全套質檢記錄。育苗、移栽、施肥、採摘，每一步都有農業部標準檢測報告。我們的菜從種到收，不碰農藥。”
劉關長把檔案翻完，靠回椅背。
“口供他自己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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