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畢業了。你該兌現承諾了。”
沈清顏的話音落在悶熱的車廂裡。蓋過了發動機的怠速聲。
林宇沒接話。他右手握住排擋杆，首接推上三擋。左腳抬起離合，右腳將油門踩到底。
解放牌卡車在縣委大院門口甩出一個半圓。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車頭調轉，首奔縣民政局。
下午兩點半。縣民政局辦事處。
大廳裡空蕩蕩的。頭頂的吊扇吱呀作響。辦事員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手裡還捏著織了一半的毛衣。
林宇走到玻璃視窗前。把兩本戶口冊和紅星大隊的介紹信重重拍在木檯面上。
“辦結婚證。”林宇開口。
辦事員被拍桌聲驚醒。毛衣掉在地上。她皺著眉，撿起毛衣，透過玻璃窗打量林宇。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二十出頭的年紀。
“急什麼急！投胎啊！”辦事員翻了個白眼，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介紹信帶齊了嗎？單位蓋章沒？沒滿二十二歲不給辦。”
林宇沒跟她廢話。他伸手探進上衣口袋。掏出那個印著燙金大字的硬紙殼紅本。啪的一聲，壓在戶口冊上。
辦事員的視線掃過那個紅本。動作僵住。茶缸停在嘴邊。
“縣政協委員”五個字，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認出了這個本子。全縣前天剛發下去的唯一一個增補名額。二十三歲的全國勞模，紅旗公社的財神爺。
辦事員把茶缸放在桌上。水濺出來，燙了她的手，她連擦都沒敢擦。
“林……林委員。”辦事員擠出笑，聲音打著顫，“您大熱天親自過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我這就給您辦。馬上辦！”
她拉開抽屜，翻出兩份空白的結婚申請表。雙手遞出視窗。
“填表。在這籤個字就行。”
沈清顏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支英雄牌鋼筆。擰開筆帽。她在女方那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娟秀，沒有半點猶豫。
林宇接過鋼筆。在男方一欄簽字。筆尖劃過紙面，力透紙背。
兩毛錢的工本費交上去。
辦事員拿出鋼印。對準兩張獎狀大小的紅色證書，用力壓下去。
咔噠。鋼印壓出清晰的紋路。
兩張結婚證從視窗推了出來。
林宇拿起其中一張。展開。
上面寫著：林宇、沈清顏，自願結為夫妻。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規定，發給此證。
林宇把這張紙疊好。貼著胸口，裝進襯衫內兜。
他腦子裡的沙盤推演在這一刻徹底閉環。前世，他賺來的家底被夏琳和張峰掏空。這輩子，他用權力和法律，把這個清冷堅韌的女人徹底綁在自己身邊。從今天起，沈清顏身上打上了他林宇的烙印。誰也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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