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轉頭看著林宇。
“第三個願望……小宇以後別去雪地裡給我刨樹皮了。我不餓。”
童言無忌。
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林宇的胸口。
前世的畫面冷不丁撞進腦子裡。那個下著大雪的冬天，瘦骨嶙峋的姐姐縮在柴房角落，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帶著泥的幹樹皮，臨死前嘴裡還在喊著“給小宇留著”。
熱氣從茶缸裡竄上來，燻著眼睛。
林宇喉嚨發緊。
他仰起頭，把眼底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下去。
“吹蠟燭。”林宇嗓音發啞。
林玥鼓起腮幫子，呼地一下吹滅了火苗。
院子裡響起李嬸和老瞎子的笑聲。林宇切開蛋糕，把最大的一塊裱花遞給林玥。
這一頓飯吃得安穩。林宇沒提廠子裡的訂單，沈清顏也絕口不提教育局的明爭暗鬥。
三天後。縣委大院。
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考斯特停在辦公樓前。
周建華站在臺階上，把一份帶燙金大字的請柬拍在林宇懷裡。
“全省企業家座談會。”周建華指了指考斯特，“省裡專門派車來接。全縣就你一個名額。宋國樑他們今天也去。”
林宇翻開請柬，掃了一眼上面的受邀名單。
除了幾個國營大廠的廠長，還有幾個南邊來的合資代表。
“去特區圈地，光有錢不夠。”周建華壓低聲音，“今天這個會，省裡那位大領導牽頭。南邊特區開發辦的主任也來了。你不是想往深城插一腳嗎？去拜個碼頭。”
林宇合上請柬。
“明白了。”
他拉開車門，上了考斯特。
經過西個小時的顛簸，考斯特停在省府迎賓館的大禮堂門外。
禮堂外鋪著紅地毯。進出的全是穿中山裝或西服的國營廠長。
林宇剛走上臺階，就聽見旁邊幾個廠長在交頭接耳。
“聽說了沒？紅星大隊那個食品廠，上個月的出貨量，把咱們省裡三個國營肉聯廠的份額全給吃了！”
“一個村辦企業，邪門了。聽說他們搞到了省長特批的免檢通行證。這還怎麼玩？”
“別亂說話。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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