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掛上二檔。老周鬆開離合。一腳踩下油門。車頭猛躥出去。碾碎冰轍子。
車廂劇烈搖晃。林宇倒轉手裡的牛皮紙信封。大拇指捏住封口邊緣往下一抖。
一張泛黃草紙掉在掌心。
紙面字跡扭曲。墨水洇開。
“敢來深城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張峰寫的。收廢品簽單子交賬，這人的橫折鉤總往右下角撇。
林宇掏出火柴盒。劃過磷皮。
火苗竄起。紙片邊緣捲曲發黑。他屈指一彈。灰燼順著半開的車窗飄散在風雪裡。
趙二柱從後排探出頭。
“哥，誰寄的信？”
“死人。”
林宇靠上椅背。閉上眼。
張峰敢遞這封信，證明他在深城抱上了粗腿。豹哥手裡有五把短管噴子。霍建邦批下來一百萬款子，足夠讓這幫地頭蛇紅眼。
去特區。不是做買賣。是去蹚雷。
綠皮火車況且作響。硬臥車廂氣味混雜。
趙二柱把綠皮鐵箱壓在鋪位底下。十二個民兵分睡上下鋪。沒人脫衣服。手全部搭在腰間的軍刺木柄上。
三天三夜。火車停靠羅湖站。
站臺擁擠。南方潮溼空氣撲面而來。夾雜海水腥味。
雷耀東穿灰色西裝。站在出站口揮手。旁邊停一輛黑色皇冠轎車。
“林老闆！可算把你盼來了！”
雷耀東迎上前。視線掃過林宇身後十二個面色冷硬的漢子。嚥下一口唾沫。
林宇把帆布包扔進後備箱。
“去寶安工地。”
皇冠車開出市區。道路越走越荒涼。兩旁全是推平一半的黃土坡。
八百畝鹽鹼地拉起鐵絲網。
工地靜悄悄。三臺推土機熄火停在泥坑裡。挖掘鬥被砸癟。
五個操外省口音的施工員蹲在工棚前抽菸。各個掛彩。
雷耀東推開車門。指著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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