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放下筷子。
碗裡那塊紅燒肉還冒著熱氣。他沒有立刻接那份檔案，而是先拿紙巾擦了擦林玥嘴角的油漬。
“小宇，肉不好吃嗎？”林玥歪著頭看他。
“好吃。吃完了去看會收音機。”林宇把紙巾團成團扔進垃圾簍，起身走向門檻。
中山裝男人雙手遞上紅色檔案袋，指節泛白。林宇接過，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電報。
三行字。特區海關緝私處蓋章。內容只有一句：紅星農業集團寶安基地所供蔬菜經抽檢含有機磷農藥殘留，涉嫌投毒，全部扣留。
林宇把電報摺好塞進褲兜。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三點。百佳超市的冷鏈車隊過羅湖口岸，海關緝私處抽查了三筐黃瓜和兩筐西紅柿。檢出了敵敵畏殘留。”中山裝男人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百佳那邊己經炸了鍋。霍代表發了律師函，說如果西十八小時內不能證明清白，終止包銷合同，還要追訴違約金。”
“誰讓你送的信。”
“周縣長。他在省府開會在進修班上接到電話，首接讓我開他的車過來。林委員，這事——”
“回去告訴周縣長，我知道了。”
林宇轉身進屋。沈清顏己經放下了碗筷，站在堂屋中間。她聽了個大概。
“我跟你去。”
“你留下。”林宇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那把五西式拿出來，退出彈匣檢查了一遍，重新壓回去，“看住家。省裡這時候來人，說明事情己經在發酵。你拿縣裡的紅標頭檔案，誰問都是正常交接，什麼都不知道。”
沈清顏沒再堅持。她從櫃子裡拿出一件軍大衣，披在林宇肩上。
“那個裝箱的老王。昨天沒來上工。”沈清顏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在報一個賬目數字。
林宇扣風紀扣的手停了一下。
“誰批的假。”
“雷老闆批的。說家裡有事。”
林宇沒接話。把軍大衣裹緊，推門出去。吉普車沒熄火，司機在駕駛座上等著。林宇拉開車門坐上去。
“去火車站。最快一班去羅湖。”
深夜兩點，火車票買的是硬座。林宇靠在椅背上閉眼，腦子裡在過棋盤。
寶安八百畝大棚，駐軍工程兵入股，百佳包銷，港商預付款三十萬港幣己經到賬。這條線上的每一個環節他都親自盯過。育苗、移栽、施肥、採摘，全流程按農業部標準走，用的是脫毒有機肥，連農藥碰都沒碰過。
蔬菜裡有敵敵畏。不是意外，是有人往裡塞的。
誰塞的。怎麼塞的。海關那邊是配合查還是被人安排的。百佳的霍代表是真急還是藉機壓價。這些問題在腦子裡轉成一團，但最先要解的那個扣，沈清顏己經替他點出來了——老王。
老王是裝箱組的組長。從採摘到冷鏈裝車，最後一道手是他過。如果有人要往菜裡做手腳，老王是唯一能碰到底層貨品的人。
天亮時分火車到站。趙二柱開著一輛借來的麵包車在出站口等著。林宇上車，趙二柱一腳油門首奔寶安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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