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一毛三，賣一毛二。”
“對。運費、紙箱、人工全沒算。他每賣一斤，至少賠三分錢。”
雷耀東把一張出貨單壓在招待所櫃檯上。
單據左下角蓋著南粵新鮮農業公司的章，右邊寫著八千斤黃瓜。僅這一單，明賬就虧了八百多塊。
“彪哥在玩低價傾銷。他先把廣城的小批發商全拉過去，等其他菜行熬不住關門，他再漲價。”
“查了幾家？”
“六家。五家己經改拿南星的貨。還有一家嫌菜不好，沒要。”
“那一家叫什麼？”
“順發菜行。”
“老闆怎麼講？”
“他說南星的菜便宜歸便宜，壞得快。早上拉回去，下午黃瓜就蔫。飯館退過兩次貨。”
林宇在順發菜行下面畫了一條線。
低價能買來出貨量，買不來複購。
彪哥搶走的五家批發商，盯的是每斤幾分錢。誰再便宜一分，他們還會換人。紅星農業去搶這種客戶，只會把自己拖進泥裡。
“雷老闆，你準備怎麼做？”
“咱們也降。南星賣一毛二，咱賣一毛一。寶安基地自產，量夠。先把他二十萬耗光，再恢復原價。”
“你算過運輸費嗎？”
“廣城離寶安不遠，一車能拉——”
“算。”
林宇打斷他。
雷耀東抓過算盤，撥了幾下珠子，後半句卡在嗓子裡。
寶安的菜送進廣城，每斤成本己經超過一毛。再算品檢、紙箱和損耗，一毛一隻能保住本金。遇到退貨，當天便虧。
“算出來了？”
“賺不到錢。”
“八百畝基地養著兩百多號人。陪彪哥賠三個月，工人工資從哪出？省級評選還查財務。賬面連虧三個月，農業廳會把牌子給咱？”
雷耀東抓起出貨單，拍了兩下桌面。
“價格不跟，批發商全讓他吃了。”
“他玩低價，我們不跟。他低價賣他的，我們做品質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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