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見你。”雷耀東說。
沈清顏轉過頭：“阿強見咱們幹什麼？之前卡建材，封殺銷路，他可是豹哥手底下的急先鋒。”
“嫂子，這就是道上的規矩。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雷耀東分析，“他現在被彪哥逼上絕路，下沙村那幫老人看他丟了場子，也要讓他滾蛋。他現在是條沒地方咬人的瘋狗。他找咱們，無非是想借咱們的手，去咬彪哥一口。”
雷耀東看向林宇：“老闆，見不見？不見的話，我明天讓二柱帶人去把他那幾處破房子砸了。權當是報上次投毒的仇。”
林宇沒有立刻回答。
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風把院子裡的三角梅吹得首晃。
阿強手裡的車隊沒了，但他知道彪哥南粵公司的底細。知道彪哥從哪幾個縣收菜，知道那些爛菜是怎麼漂白裝箱的，更知道彪哥在海關那條線的具體運作，甚至知道夏琳在裡面扮演的全部角色。
這把刀，鈍了，但刀柄現在沒人握。若是握在手裡反捅一刀，比自己去廣城查那些爛賬要快得多。
“告訴中人。”林宇轉過身，看著雷耀東，“讓他來深城。”
“來深城哪裡？”
“寶安工地。大棚一號倉。”林宇報出地點。
雷耀東有些遲疑：“老闆，那可是咱們出貨的核心倉。阿強要是帶了響器去……”
“他不敢。”林宇坐回椅子上，“他現在是求我，不是我求他。他要是敢帶響器，二柱那十二把五西式，能把他打成篩子。”
雷耀東不再廢話，收起桌上的紙片塞進包裡。“成。我這就去回話。定在明天下午兩點？”
“可以。”
雷耀東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老闆。省府農業廳的材料，初審明天出結果。”雷耀東提醒了一句，“農墾三場那邊，聽說把材料厚度加了一倍。省廳生產處的人，明天要去寶安工地實地看場地。”
林宇點頭表示知道。
雷耀東推門離開。
沈清顏走過來，把賬本歸攏。“省廳的人明天去寶安，你今天讓阿強也去寶安。時間撞上了。”
林宇看著沈清顏，手指點在桌面上那張被翻扣的照片背面。
“撞上了才好。省廳那幫人，光看資料不信。得讓他們親眼看看，咱們在深城這碗飯，是怎麼從爛泥塘裡端出來的。順便，也讓他們看看，那些劣質菜是怎麼想混進省府接待宴的。”
沈清顏懂了。這是要借省廳的眼，去定死彪哥的罪證。阿強就是那個送上門的證人。
次日。寶安工地。
八百畝鋼管大棚在陽光下反著刺眼的白光。十輛印著“百佳超市”的冷鏈車整齊排在裝卸區。工人們正有條不紊地將一箱箱編號清晰的紅星蔬菜搬進車廂。
林宇站在一號倉門口。趙二柱抱著雙筒獵槍站在他側後方。
遠處，一輛破舊的吉普車開進工地大門，揚起一陣灰塵。
車門推開。阿強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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