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斯特中巴車的尾燈消失在土路盡頭。揚起的黃土落在雷耀東的皮鞋上。
他長撥出胸口憋了兩個小時的悶氣。林宇點頭，視線從土路盡頭收回。
“去廣城。”林宇轉身。
“現在？”雷耀東愣在原地，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專家組剛走，不歇半天？”
“廣豐沒佔到便宜，很快會有下一步動作。去拿車鑰匙。”林宇拉開吉普車的車門。
吉普車開出寶安基地，上了去廣城的國道。
林宇開車，趙二柱坐在副駕駛。
兩個小時後，車停在廣城白雲路後街。
這是一處帶院子的兩層臨街鋪面。前幾天雷耀東按林宇的吩咐，租下這裡掛了紅星農業的牌子給彪哥施壓。
現在，彪哥的南粵公司被查封，這處空倉正好做正規的廣城辦事處。
林宇推開鐵門。院子裡雜草剛拔乾淨，空氣裡有股生石灰的味道。
兩輛卡車停在院裡，工人正在卸貨。
“哥，按你的意思，前面改成接待室，後頭倉庫鋪防潮墊。”趙二柱指著空蕩蕩的屋子，“冰櫃明天送來。”
林宇踩在水泥地上，測算面積。
“冰櫃不夠。去二手市場拉兩個報廢車廂，改裝成小型冷庫。”林宇指著院牆角，“廣城賓館和省府機關食堂的菜，不能有一點損耗。順發菜行那幾個批發商提貨，也全在這裡走。”
趙二柱拿出本子記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順發菜行的老闆提著個網兜走進來，看見林宇，腰板立刻彎了下去。
“林老闆，您親自來廣城了。”順發老闆把網兜放在地上，裡面裝了兩瓶茅臺，“這幾天南星的攤子一倒，白雲路市場全亂了。那幾家賣外地菜的想趁機提價，咱們五個簽了獨家協議的，按您的規矩，一分錢沒漲。這幾天顧客全往咱們攤子上跑。每天三千斤的貨，上午十點就賣空了。”
林宇看了一眼那兩瓶酒。
“酒拿回去。”林宇開口，“沒漲價，做得對。廣城的市場不缺賣菜的，缺的是定規矩的人。你把價格穩住，那些想趁火打劫的外地菜販子就進不來。從明天起，你們五家的供貨量每天加五百斤。”
順發老闆狂喜，連連鞠躬，提著酒退出院子。
“招兩個本地知根知底的裝卸工，工資開市價的一倍半。唯一要求，嘴嚴。”林宇往外走，“你留在這邊盯三天。把冷庫弄好。別讓不認識的人進院子。”
趙二柱合上本子，把筆別在耳朵上。“哥，你要去哪？”
“回趟老家。”林宇跨出院門，拉開吉普車門。
從廣城去老家所在的縣，車程大半天。林宇自己開車。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國道上回蕩。
傍晚，吉普車開進紅星大隊村口。
路面平整，是新鋪的水泥路。兩邊不再是以前的土坯房，換成了一排排紅磚大瓦房。
家家戶戶屋頂上拉著電線，院裡傳出整齊的豬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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