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老蔣用力點頭。
他把那本厚厚的出庫登記本和密碼本一起疊好，塞進灰布工作服最裡層的貼身口袋。
拿一枚生鏽的別針，把口袋口別得死死的。鑰匙被他用紅繩掛在脖子上，塞進衣領。
林宇視線從老蔣胸口的別針上移開，轉身往包裝車間外走。
陳保國和趙滿倉跟在後頭。車間裡，打碼機壓下鋼印的聲音很有規律，一下接一下。
走出廠房，外頭空氣清冷。新鋪的水泥路上印著幾排還沒幹透的拖拉機輪印。
陳保國走快兩步，跟林宇並排。
“王麻子這回進去，周圍幾個村原來想跟著弄虛作假的人，全嚇破了膽。”陳保國指著廠區大門外停著的幾輛貨車，“今天一大早，縣供銷社的主任親自帶車過來拉貨。放話出去，以後縣裡的櫃檯，只認咱們紅星打過鋼印的罐頭。沒這行鋼印，白給都不要。”
趙滿倉在後頭接話：“經委那個新主任也老實了。聽說連夜給縣長寫了檢討，保證以後不再來咱們廠亂挑刺。”
林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廠區大門。
“防偽的暗記防得住外人，防不住內鬼。王麻子能買到跟我們一模一樣的玻璃罐和包裝紙，說明咱們的供應商裡有人在往外漏貨。”林宇看著陳保國，“去查。玻璃廠和紙箱廠，是誰私下賣給王麻子的。查出來了，斷掉合作。永遠不用。”
陳保國臉色一肅：“我下午就去查。”
“廠裡的門衛換人。”林宇繼續交代，“找村裡當過兵的，退伍的優先。工資比普通工人多開兩塊錢。實行三班倒。進出廠區的貨車，一律開箱核對單據。沒有老蔣和滿倉叔的簽字，一片紙都不能拉出去。”
陳保國點頭記下。
三人走到村委大院。大院門口那塊“紅星大隊”的木牌子剛刷過新漆。
林宇進了辦公室，拿起桌上的長途搖把電話。
接線員轉接了兩分鐘。電話通了。
“紅星農業，哪位？”沈清顏的聲音傳過來，背景裡帶著特區寶安基地獨有的海風聲和遠處的機器響。
“我。”林宇開口。
電話那頭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了。
“縣裡的事解決了？”沈清顏問。
“解決了。”林宇簡單把王麻子造假和縣經委吃癟的事過了一遍。
沈清顏在那邊記錄，“廣豐農業這兩天很安靜。周建明自從專家組走後，沒再往基地派人探底。廣城辦事處那邊，二柱把冷庫弄好了。順發菜行那幾個批發商每天按時提貨。廣城賓館的試供單很穩。”
林宇聽著她的彙報。兩線開戰，老家的危機解除，廣城的場子也穩住了。
“你什麼時候回？”沈清顏問。
“把最後一件事辦完就回。”
“什麼事？”
林宇手指敲在桌面上，“找老趙頭看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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