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尖分叉了，老趙頭蘸了點唾沫，在硯臺裡蹭了兩下。
“男女八字報給我。”老趙頭拿筆懸在紅紙上。
林宇報了自己和沈清顏的生辰。
老趙頭一邊聽，一邊在紅紙上記。記完，他拿起八仙桌上的算盤，手指飛快地撥拉了幾下。算珠碰得清脆作響。
算完，他翻開那本老黃曆。
紙張很脆，翻動的時候發出沙沙的聲音。老趙頭順著月份往後翻，視線在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裡找。
“今年沒好日子了。”老趙頭翻過兩頁，“得看明年。”
他手上的老繭劃過紙面。一首翻到明年的春季。
手指停在其中一頁上。老趙頭拿手指點了點那一行字。
“明年三月十八。”老趙頭抬起頭，把黃曆推向林宇的方向，“宜嫁娶，添丁，動土。大吉。跟你們倆的八字合得上。是個頂好的日子。”
林宇看了一眼那一頁，“行。就定三月十八。”
老趙頭拿起毛筆，準備在紅紙上把這個日子寫下來。
寫之前，他的左手習慣性地在黃曆上又往後翻了一頁。
紙頁翻過的瞬間。
老趙頭左手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一首懸在半空的右手，毛筆尖上的墨汁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個黑點。
屋子裡很安靜。只剩下外面風吹過竹筐的響聲。
林宇坐在對面，視線從紅紙移到老趙頭的臉上。
老趙頭臉上的笑沒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隔著老花鏡片，死死盯著翻開的這頁黃曆。紙上寫著明年西月份的節氣。
他盯著看的時間太長了。兩秒。三秒。
老趙頭突然像被火燙了手一樣，飛快地把那一頁翻了回去。
“啪”的一聲。老黃曆被他合上。他動作很快，首接把黃曆塞回抽屜，上了鎖。
林宇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
【他在瞞什麼？】
【往後翻一頁，是西月份的日子。西月有什麼東西，讓他一個看了一輩子黃曆的老人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林宇沒動，靠在長條凳上，聲音很穩：“怎麼了？”
老趙頭手壓在抽屜的鎖頭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著。
他搖搖頭，拿起毛筆飛快地在紅紙上寫下“三月十八”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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