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煙折成兩截，丟進垃圾簍。
“欠了一屁股債，還在擺國營老大哥的譜。”
“只要咱們基地的品質不出問題，關係再硬也壓不過結果。”沈清顏接上林宇的話，“羅科長在展銷會上吃了一口我們的黃瓜，當場把單子拍給我們，這就是鐵證。省府的嘴巴不瞎。”
雷耀東長出一口氣，胸口那團憋屈散了大半。
“林老闆說得透。咱們靠手藝吃飯，不看他們的臉色。”
虛掩的門被推開。
林玥抱著一摞洗得發白的棉布毛巾走進來。
她走得很慢，眼睛盯著手裡疊得方方正正的毛巾，生怕弄亂了。
“小宇，擦汗。”
她走到桌邊，把最上面的一條毛巾放在林宇手邊的空位上。
轉頭看見雷耀東滿頭是汗，衣服都貼在後背上。她又拿下一條，遞過去。
“雷哥哥，擦擦。”
雷耀東趕緊站首身子，雙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恭恭敬敬接過毛巾，聲音放得很低。
“謝謝玥姐。”
林宇看著姐姐乾乾淨淨的手指，心裡那根弦繃得極緊。
這八百畝大棚，是林玥安身立命的本錢。每一分錢，每一筐菜，都是他為姐姐鋪的後路。誰敢動紅星的盤子，他就剁誰的手。
“去後頭找孫紅梅，她給你留了兩個大草莓。洗過了。”林宇聲音放輕。
林玥眼睛發亮，用力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林宇臉上的溫和褪盡，換上平常那副毫不留情的做派。
“外包車隊那條路，周建明走不通了。他現在只剩最後一張牌。”
沈清顏拿起紅藍鉛筆，在桌角的日曆上重重畫了個圈。
筆尖力透紙背。
“省廳的複評專家組。後天上午十點到。”
雷耀東把擦完汗的毛巾捏在手裡，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託廣城的兄弟遞了話。周建明這次下血本了。他把廣豐老三場最好的兩百畝實驗田封了，這幾天連夜挑品相最好的菜，專門拿來應付專家組。他還花錢請了省報的記者，準備把複評搞成他們廣豐的表彰大會。”
“他搞他的。”林宇走回桌邊，“專家組裡不全是瞎子。高明遠能在展銷會上把花籃送到我們食堂，說明省裡有人想辦實事，想拿紅星當特區的新標杆去破局。”
林宇拉開抽屜，拿出一疊明天早上的出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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