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經理拿起一張貼在菜筐上的編號。
“三號棚，昨天下午五點採摘，晚上七點完成檢查。這個編號出了問題，真能查到經手的人？”
林宇朝牆上的記錄表指了一下。
“能查到哪座棚，哪組工人，哪輛車和哪個司機。廣城辦事處收到貨以後還要驗一遍，酒店簽收以前再驗一遍。中間任何一段出了問題，責任落到具體的人。”
馬經理把編號放回筐邊，轉身看著前廳牆上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寶安基地大棚、裝卸月臺和冷鏈車隊。省農業廳的公示名單也裝進了木框，不過沒有擺在最醒目的位置。
“你們進了省級示範基地複評前三，這件事我聽過。廣豐的人昨天也來找過我們，願意把價格再壓低五分錢。”
雷耀東站在門邊，聽到廣豐兩個字便往前走了一步。
“馬經理，五分錢能省多少，你們後廚比誰都清楚。爛掉一筐菜，省下來的錢全得賠進去。”
馬經理沒有接他的火氣，重新開啟公文包。
“酒店採購不能只看便宜，還要看客人吃完有沒有意見。我們之前用的彪哥的菜，客人都投訴不新鮮。送來的生菜外面噴過水，裡面己經發黃。西紅柿切開以後發軟，擺上桌不到半小時就淌水。”
他從公文包底層取出幾張投訴單，放在桌上。
“上個月一共收到十七次投訴。南粵公司出事以後，酒店臨時從市場收貨，品質每天都不一樣。換了你們的，只要品質穩定，長期合作。”
林宇拿過合同，從供貨品種看到違約條款。
“穩定是我們唯一能保證的東西。”
馬經理抬手壓住合同，沒有讓他馬上簽字。
“這句話說起來容易，真要做下來不簡單。酒店每天早上六點收貨，逢年過節還要臨時加量。颱風天道路不好走，你們也不能拿天氣當理由。”
林宇將省府食堂和百佳超市的交貨記錄擺到他面前。
“港島的車每天凌晨西點發，省府食堂的車每天五點發。華僑酒店的貨可以從廣城辦事處冷庫首送，不需要每天等深城來車。前一天晚上存一批，第二天凌晨再送一批，遇到路上堵車也有貨補。”
後廚師傅翻過幾張簽收單，手指停在到貨時間那一欄。
“這些貨沒有遲到過？”
“車壞過一次，備用車補上了。司機病過一次，車隊換人接班。紅星不靠某一輛車，也不靠某一個司機。”
馬經理聽完，鬆開了壓在合同上的手。
“合同先簽三個月，按照你們報的價格走。每天一千五百斤，節假日加量提前兩天通知。三個月沒有斷貨，沒有次品，酒店自動續簽一年。”
沈清顏帶來的公章放在桌角，林宇取過合同，在供貨方的位置簽下名字。趙二柱拿來印泥，紅色公章壓在紙上，宇顏農業廣城辦事處的第一份酒店供貨合同正式落定。
馬經理收起其中一份合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樣品。
“今天這些菜不用拉走，按照合同價格送進酒店後廚。午宴正好有一批港島客商，讓廚師先用你們的西紅柿和生菜。”
林宇把送貨單遞給趙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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