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僑酒店的供貨合同送回寶安基地後，沈清顏把合同和第一批簽收單裝進檔案櫃，省農業廳寄來的終評通知放在最上層。
三個月時間不算長。
蔬菜從育苗到採收要走完一個週期，運輸、質檢、裝箱和客戶反饋也要留下完整材料。終評專家組不會只看某一天的好菜，更不會只看牆上的幾張表。
第二天早上，林宇把雷耀東、趙二柱、老梁、孫紅梅和幾個大棚負責人叫進會議室。
桌上擺著一張基地分割槽圖，每座大棚都寫了編號。三條供貨線路用紅藍鉛筆分開，港島百佳、廣城辦事處和省府機關食堂各佔一欄。
林宇拿起鉛筆，在一號棚和三號棚外畫了兩個圈。
“從今天開始，一號棚改做黃瓜品種對比，三號棚改做西紅柿品種對比。現有品種留一半，另一半換成抗病性更強的新苗。施肥、澆水和溫控全部分開記錄，不能混在一起。”
負責育苗的老趙翻了翻手裡的安排，手掌按在一號棚的位置。
“林老闆，新苗的產量還沒有跑過完整週期。要是三個月後長勢不如舊苗，專家組過來正好趕上結果不好看。”
“所以才要兩邊一起種。”林宇把兩個區域各分成西塊，“舊苗是對照，新苗是試驗。哪一種產量高，哪一種抗蟲好，哪一種更適合冷鏈運輸，收穫以後拿資料說話。專家組要看現代農業，不能只讓他們看幾筐挑出來的好菜。”
老趙重新低頭看圖，將兩個區域的面積記進工作安排。
孫紅梅坐在桌子另一邊，手裡拿著質檢組最近半個月的抽查彙總。
“品種換了以後，果形和甜度標準也要跟著調整。現在西紅柿按照大小和表皮分三級，新苗結出來的果子要是偏小，原來的分級標準未必合適。”
林宇將一頁空表推到她面前。
“先不要改舊標準，新苗單獨定一套。成熟度、含水量、運輸損耗和儲存時間都列進去。第一批果子收下來以後，你帶人抽三十箱。十箱送廣城，十箱送港島，十箱留在基地冷庫。三天以後統一開箱，看哪一批損耗最低。”
雷耀東靠著椅背聽了半天，伸手敲了敲桌上的分割槽圖。
“老闆，廣豐那邊準備終評，多半會把最好的菜堆到專家組面前。咱們這麼弄，會不會太實在了？試驗田要是碰上病苗，人家一進棚就能挑毛病。”
“病苗也不用藏。”林宇把鉛筆放回桌面，“發現病害以後怎麼隔離，怎麼處理，處理後有沒有擴散，這也是流程。廣豐能把兩百畝實驗田收拾乾淨，他們收拾不了三個農場。專家組要挑紅星的毛病，就讓他們從地裡挑。只要每個問題都有處理結果，他們挑得越細，紅星的流程越站得住。”
雷耀東聽完，抓過自己的工作本，在封面寫下“終評”兩個大字。
“那我去把大棚的標牌重新做一批。每個棚的品種、播種時間、負責人和預估採收期，全掛在門口。外人過來以後，不用追著工人亂問。”
“標牌可以做，別弄成迎接檢查的花架子。”林宇看向趙二柱，“二柱負責現場路線。專家組從基地大門進來，先看育苗區，再看大棚、質檢區、裝箱區和車隊。路線提前走幾遍，哪裡容易堵，哪裡影響正常裝貨，全都改開。”
趙二柱拿起分割槽圖，手指沿著主路走了一遍。
“育苗區出來以後，正好碰上月臺裝貨。專家組人多，省城的車也會進來，容易跟冷鏈車堵在一塊。我讓人把東邊那條便道修平，檢查車輛走東門，出貨車輛繼續走西門。”
老梁馬上接過安排。
“車隊這邊也要留一輛備用車。專家組要查運輸，不能只給他們看停著的新車。我安排一輛剛從廣城回來的車進場，菜筐、溫度單和簽收回執全留在車上，他們想開哪扇門都可以。”
林宇點了點分割槽圖上的裝卸區。
“還要安排一次現場演示。不是做給專家組看的，是把咱們每天干的活完整走一遍。從棚裡採一筐菜，經過初檢、稱重、編號、裝箱、入車，再到溫度登記。誰負責哪一步，由負責的人自己講。”
孫紅梅聽見這裡，馬上放下手裡的彙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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