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雨下了兩天，招待所後院溼了一層。
院牆根下那棵枇杷樹不算高，樹幹只有碗口粗，枝葉卻鋪得很開。
它是基地剛建招待所時留下的老樹，周圍蓋房、鋪路、挖排水溝，別處的樹砍了不少，林宇專門讓施工隊把它保了下來。
樹下原本堆過磚頭和木料，後來全讓趙二柱清走了。
沈清顏又讓人圍了一圈青磚，裡面添上新土，平日洗菜淘米剩下的水，也會留一盆澆在樹根旁。
前些日子冷，葉子落了不少。剩下的老葉邊緣發黃，樹枝中間長著幾團細小的花苞。
花苞藏在葉片下面，不湊近看，很容易錯過去。
林玥每天起床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穿好棉襖，跑到後院看樹。
她不碰枝條，也不摘葉子，只蹲在青磚旁邊數花苞。
第一天數到十二團，第二天數成了十五團。
到了第三天，她又說只剩十一團，把自己急得在樹下轉了好幾圈。
孫紅梅從食堂回來，見她蹲在泥地旁邊，便把人拉到石板路上。
“玥玥，你昨天從左邊開始數，今天從右邊開始數，數出來當然不一樣。花苞沒有少，全好好長在樹上。”
林玥仰著頭重新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昨天記住的那一團。
“這裡原來有一團，現在沒有了，是不是讓風吹掉了？”
孫紅梅順著她指的方向找過去，用手撥開一片老葉，露出後面的兩團花苞。
“沒有吹掉，它躲在葉子後面了。你別每天給它們挪地方，等天氣暖些，花自己會開。”
林玥把兩隻手放進衣兜，退到樹下的青磚外面。
“我不挪它，我只每天來看它。小宇說過，樹也要好好過冬。”
這句話是去年入冬前林宇講的。
那時林玥看到枇杷葉發黃，以為樹要死了，拿著水瓢往樹根澆了半桶水。
林宇攔下她，告訴她冬天不能天天澆，根泡在水裡反倒容易壞。樹到了冬天會慢些，等過完這陣冷日子，還會長出新葉。
從那以後，林玥便記住了這棵樹也在過冬。
天氣冷的時候，她會站在屋簷下看。地上結霜，她便問沈清顏，樹腳會不會凍疼。
雨下得急，她又擔心雨水把根衝出來，非要等雨停以後過去檢查一圈。
沈清顏起初還會陪她出去，後來發現她比照顧菜店門口那幾筐菜還仔細，也就沒有攔著，只讓她穿好外套，不能踩進溼泥裡。
這天早上，林玥起得比平常早。
廚房裡的煤爐剛燒起來，水壺還沒有冒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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