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陳明卿曾說，信王性情大變，老夫還以為是誇大之語。”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堂堂國家親王，竟然欲建船隊，私開鹽場，他是想要做什麼？”
汪汝謙深吸口氣道：“信王府在安東衛附近的動靜可不小，山東地方官難道就看不到？”
“那些御史、言官們難道也看不到？”
錢謙益一臉悲憤道：“如今滿朝盡是閹黨，朝堂之上烏煙瘴氣，都在想著爭權奪利，誰還會管安東衛的事。”
一旁，年紀最長的董其昌，捋須凝思道：“此事不對。”
“魏閹對信王可是向來提防的緊，如今信王府在山東大興土木，組建船隊，私開鹽場，他魏閹為何不借機處置信王？”
錢謙益雙眼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微微前傾，沉聲問道：“思白先生認為，這後面是……”
沒說是誰，只是用手指指了指天上。
董其昌沒有回答，而是說起另一件事：“老夫在鄉間的時候，聽說過一些傳聞。”
“據說華亭沈家己經投靠了信王府，沈家沈鄘（yōng?）沈蓮溪之子，如今就是信王府伴讀。”
“之前，沈家西處求購海船，老夫還以為是沈家想要擴大自家船隊。”
“現在看來，沈蓮溪當是在為信王府購置船隻，以為組建船隊所用。”
董其昌的話說完，錢謙益和汪汝謙兩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半晌後，錢謙益才幽幽道：“那位看來是想借信王之手，去爭奪鹽場和海上的收益了。”
都是聰明人，朱由校的手段，想要瞞過這些人，幾無可能。
汪汝謙冷聲道：“海上和鹽場的收益，豈是區區一介藩王就可以搶去的？”
“他們的貨源從哪裡來？買家去哪裡找？”
“單靠一個沈家嗎？”
“更何況，無論是組建船隊出海貿易，還是私設鹽場，都是律法所不容、祖制所不容。”
“如果士林群情激奮，某不信他們兄弟能夠頂住。”
董其昌笑道：“然明（汪汝謙表字），現在還只是有了個苗頭兒，先不急。”
“等山東那邊一切都準備妥當，再讓人上疏彈劾便是。”
“國家藩王，與民爭利，違反律法，無論到哪裡說，都是他們不佔理。”
“屆時天下清正之士，定會據理力爭。”
“現在還是先等等吧。”
錢謙益也看向汪汝謙道：“不錯，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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