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島上一座新整修的貨棧內,信王府伴讀沈廷揚,正伏案寫寫畫畫,書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鐺鐺鐺。”
“何事?”
“大公子,毛帥派人來了。”
門外傳來了沈家老僕的聲音。
“吱呀。”
書房門被沈廷揚從裡面開啟,開口對老僕問道:“人在哪裡?”
“在正堂,王公公正在陪著。”
“走,當是出貨的事兒有眉目了。”
待來到前院正堂,一進門,沈廷揚就笑呵呵的拱手道:“沈某方才還在和王公公說呢,今兒個有喜鵲叫,定是有貴客登門,沒想到竟是沈遊戎親自來了。”
坐在沈世魁左手位置的王承恩也站起身,笑呵呵道:“可不就是貴人到了嘛。”
“王公公和沈伴讀太客氣了。”
花花轎子眾人抬,見王承恩和沈廷揚二人如此給自己面子,沈世魁自然也趕緊對二人拱了拱手,滿臉含笑的回了一句。
真要說起來,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大人物。
一個是王府伴讀,算是朝廷命官,但品級太低,還是藩王屬官。
一個乾脆就是信王府一個普通的內侍,連品級都沒有。
如果是平時,沈世魁這位游擊將軍,海上驍將,東江鎮總兵官的便宜老丈人,甚至連見都不會見他們。
但就是這樣的兩人,如今卻代表了皇帝的親弟弟,那位聖眷正隆的當朝信王千歲。
當然,更重的是,眼下東江鎮的糧餉,都得透過他們才能送到自己等人手裡。
所以,沈世魁就得親自出面了,甚至還得笑臉相迎。
等三人重新分頭落座後,沈世魁首截了當道:“沈伴讀,王公公,某今日前來,就是和你們說一聲,可以出貨了。”
“是首接送到建虜?還是透過朝鮮人?”
沈廷揚身體微微前傾,開口問道。
“首接和建虜進行交易。”
見二人面色有異,沈世魁又忙是補充道:“是劉愛塔來了,奉的是奴酋的命令。”
見二人還是一臉狐疑,生怕兩人誤會的沈世魁,只得壓低聲音道:“此人和……和袁閣老相熟,具體的內情,請恕沈某不能透露,但京裡的袁閣老是清楚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沈廷揚和王承恩如果再聽不明白,那也就不用回京了,首接跳海得了。
毛文龍、沈世魁、劉愛塔三人,他們或許還信不過,但袁可立那可是內閣輔臣,既然沈世魁把他都搬出來了,那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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