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雪倉不是倉夜裡的破廟比白日更冷。
屋頂漏風，佛像掉了半邊金漆。十幾個赴考士子擠在草蓆上，有人咳嗽，有人藉著一盞豆燈抄書，誰也沒有多看剛進門的周慎。
孟扶舟坐在佛像腳邊補鞋。
鞋底已經磨穿，他用一塊舊牛皮墊在裡面，針腳細密，不像臨時應付。
周慎在他對面坐下。
“我叫周慎。”
孟扶舟沒有抬頭。
“知道。河工策。”
“你是孟扶舟？”
“破廟裡姓孟的不止一個。”
周慎看了一眼他腳邊的舊書箱。
箱角被火燎黑，銅釦卻擦得很亮。箱蓋上依稀留著兩個褪色小字。
邊倉。
“寫《邊倉十弊》的，應該只有一個。”
孟扶舟手裡的針停了。
他終於抬頭，先看周慎的臉，又看他的手。
“誰讓你來的？”
“一個想把春闈辦乾淨的人。”
“禮部？”
“禮部不敢說辦乾淨，只敢說依制。”
孟扶舟唇角動了一下。
“皇帝。”
周慎沒有承認。
破廟外有人推著餛飩擔子經過，竹梆敲了兩聲。更遠處，一個醉漢靠在牆根，罵罵咧咧地翻了個身。
孟扶舟朝外看了一眼。
“監察院在賣餛飩，東廠在裝醉。屋脊上那兩個腳步輕些，多半是寧王府的人。”
周慎心裡一緊。
“你早知道有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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