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從北境送進來。”
孟扶舟用手指按住那幾張殘紙。
“我父親說，雪倉不是倉。它沒有門，沒有鎖，也沒有一座裝滿糧的院子。每處只替它存一點東西，需要時才拼到一起。”
“誰來拼？”
“持信物的人。”
“什麼信物？”
“不知道。”
孟扶舟答得很快。
“我父親沒有寫。我若知道，也不會在這裡等你。”
周慎又問：“這幾處鋪子都在京城。你父親遠在黑石關，怎麼拿到賬？”
“邊倉每年都要補採。車軸。油布。藥材。弓弦，名目不同，最後卻總落到幾個舊商號手裡。”
孟扶舟從殘卷中抽出一張更小的紙。
上面蓋著半枚黑石關倉印。
“承平二十三年，賬上說北境風雪毀糧，三次報損。朝廷後來補過糧，也撥過銀。可我父親查了實倉，發現那批糧根本沒有全進黑石關。”
“去了哪裡？”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孟扶舟看著他。
“你替皇帝來問，若只想聽一篇從頭到尾都說得通的故事，現在就可以走了。真賬不是故事。它缺頁。燒邊。斷印，活人只摸到其中一角。”
周慎沒有生氣。
他想起自己在封彌演練裡看見的那些漏洞。
真正會吃人的地方，從來不會把罪證整整齊齊放在一張紙上。
“你父親怎麼死的？”
“邊倉失火。”
“你信嗎？”
“我親手從灰裡撿出這半本賬。”
孟扶舟把燒焦的書箱往前推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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