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斷絃留痕三百七十六條命。
這幾個字送進御書房時，蕭景衡正在批戶部的撫卹摺子。
他筆尖停在“準撥”二字上，許久沒有落下去。
黑石關三百七十六條命。
這不是一個小數。
在戰報裡，它可能只是一句“損兵三百餘”。
在賬冊裡，它可能只是三百七十六份撫卹。
可若這些人不是死於北狄，而是死於一條被暗線吞糧。滅口。轉嫁的舊賬，那這筆賬就不是舊案。
是國本。
蕭景衡把筆放下。
“孟扶舟還說了什麼？”
許觀瀾回道：“他不肯多說。”
“為何？”
“他說，除非陛下能查到當年三百七十六人的姓名，否則他說了也沒人信。”
柳承恩皺眉。
“好大的口氣。”
蕭景衡卻點頭。
“不算大。”
柳承恩一怔。
蕭景衡道：“一個人若父親死了，家破了，文章被壓了，進京之後還要被人標勿動，他不信官府，很正常。”
許觀瀾道：“臣已讓人查黑石關承平二十三年冬軍籍。”
“查得到嗎？”
“難。”
許觀瀾沒有粉飾。
“周慎帶回的殘紙背面，只列了巡哨。倉丁。輔兵。民夫和一支不在舊冊裡的邊軍，沒有姓名。臣已讓人按這幾類去翻兵部舊檔，正冊裡有一部分，雜冊。臨僱。民夫冊裡還有一部分。”
顧行舟道：“若是雪倉做的，正冊未必完整。”
蕭景衡看向他。
顧行舟繼續道：“邊倉若要吞糧，最方便的不是殺正兵，是讓輔兵。倉丁。民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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