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北境舊糧道又動了北境密報在第三日清晨入京。
送報的不是八百里加急，而是一名東廠番子。他一路換馬，入宮時嘴唇乾裂，靴底全是泥血。曹謹親自接了密匣，匣上是魏九千的舊印。
蕭景衡開啟，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字，是一截斷絃。黑色，沾著血。
魏九千的信很短。
舊糧道又動。裴鎮北未動兵，只封外圍。東廠暗線截一人，懷中有京中舊票。陵寢供油暗記。黑石關撫卹殘名。人未死，但不肯開口。信末還有一句：此人見過“燈九”。
密匣裡還有一小撮黑土。魏九千在旁邊另貼了一張窄紙：舊糧道第三岔口，土中有新灰，灰裡混棉絮。松木屑。舊漆，疑似焚棺餘料。
蕭景衡看見“焚棺”兩字，眼神沉了沉。
京城剛查到雙底棺，北境舊糧道就出現焚棺餘料。這不是巧合，對方也在清理。他們知道皇帝遲早會把無尾票。棺木採買和宋知行墜馬案連起來，所以先從北境那頭燒掉能對上的東西。可是燒得越急，越說明那東西真在。
他把黑土倒在白紙上，一點點灰渣散開。裡面有一粒極小的青銅屑。
曹謹眯眼看了半晌：“像銅釘。”
寧王道：“棺釘？”
“可能。”曹謹點頭。
蕭景衡讓人把那粒銅屑單獨封起，“送給京中棺木鋪的人辨，不要說從哪裡來。”這種互不透底的核驗，是他如今最習慣的做法。越是要命的證據，越不能只交給一雙眼睛。
沈庭嶽看完信，臉色沉了下去：“北境也咬上陵寢了。”
“不是北境咬陵寢。”蕭景衡道，“是同一套賬，從京城寫到了黑石關。”
柳承恩皺眉：“魏九千為何說那人見過燈九？”
曹謹呈上一張隨信小畫，是魏九千讓番子照著那人懷中物描的——一枚小木牌，上刻一個“空”字，牌背面有半截名字：知。
宋知微見時，臉色瞬間變了：“知行？”
蕭景衡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半個字。”
宋知微低頭：“臣失態。”
蕭景衡看著那張小畫，並沒有把這條往深推。燈九是空，是替死之人，這個位置背後牽的線，不在今日。他把這條暫時壓住，轉向正事：“北境那人押回京要多久？”
“最快七日。”曹謹道。
“不等。讓魏九千就地問。”
沈庭嶽立刻道：“陛下，魏九千手段酷烈，若就地問，恐怕......”
“所以朕寫規矩給他。”
蕭景衡提筆，寫了四行：問事實，不逼口供。問物從何來，不問誰主使。問見過誰，不問寒燈是誰。問黑石關哪處糧道動，不問裴鎮北舊責。
寫完，他停了一下，又添一句：人要活。
沈庭嶽看著他添上的那句話，神色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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