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她說......”馬掌櫃抬頭看了蕭景衡一眼，又垂下去，“她說，裡面那個人怕黑。”
殿中死一般靜。
宋知微的眼睛慢慢紅了。
顧明瑤說棺中不是他。阿寧說裡面那個人怕黑。這兩句話一前一後，咬住了同一件事的兩側。
蕭景衡知道現在不是下結論的時候。他壓住這個缺口，繼續往下問。
“那具棺後來誰來取的？”
“刑部的人。”
“幾個？”
“三個。”
“有沒有宮裡的人？”
馬掌櫃遲疑了片刻。“有一個......不像刑部。”
“怎麼說？”
“他穿便衣，但走路像宮裡人。”馬掌櫃低頭，“過了這些年，小人認不出臉了。但他手上戴了一枚舊玉扳指，那扳指小人記得，因為不像便服該戴的東西。”
蕭景衡看向宋知微。
宋知微已經聽出來了，聲音有些發澀：“宋家舊物，知行兄那枚。”
“他平日戴這枚扳指？”
宋知微搖頭，停了一下，才說：“不戴。寫字時嫌礙手，平日也少戴。他......是個不愛被東西壓著手的人。”
這句話說完，殿中又靜了片刻。
“所以，”蕭景衡把這條理了一遍，“取棺那個人，戴著宋知行的舊玉扳指。如果有人藉著這枚扳指冒充宋知行出入，凡是認得扳指不認識臉的，都會以為講官到了。”
宋知微應聲：“也可能是戴著扳指假扮知行兄的人，用來取棺，讓人以為是宋家自己安排的後事。”
這條線很細。但已經夠用。
蕭景衡道：“把陵寢私檔背面的批註拓給宋知微，看筆鋒有沒有戴著扳指寫字留的滯跡。寫字時戴扳指，入紙的角度和勁道都會不同，懂筆的人能辨出來。”
宋知微拱手領命，聲音稍微沉了。
“臣明白。這條不急於現在結論，先留著備查。”
他沒有把所有希望都壓在宋知行活著這件事上。他給自己留了另一種可能——這說明他還撐著，還沒有亂。
蕭景衡多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讓馬掌櫃先退下去，許觀瀾把階段回收寫成一條——宋知行墜馬案：棺木為雙底，採買以無尾票走賬，缺指女阿寧參與訂製，取棺者疑似宮中人且戴舊玉扳指，玉扳指辨偽線留存備查，宋知行生死暫不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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