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十盞燈秦姑姑進御書房時，頭髮有些亂。
不是被押來的，是自己走來的。
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像踩在舊年的灰裡。
蘇太后沒有同行。雲屏跟在她身後，臉色發白。
秦姑姑入殿，跪下，叩頭。
“奴婢秦氏，叩見陛下。”
蕭景衡坐在御案後，沒有讓她立刻起來。
“你說你知道第十盞燈在哪裡。”
“是。”
“誰告訴你的？”
秦姑姑低頭。
“不是人告訴奴婢。是賬告訴奴婢。”
這句話讓蕭景衡眼神微動。
秦姑姑從袖中取出一張舊紙。雲屏雙手接過，呈到御前。紙已經舊得邊角發脆，卻不是一冊賬薄，只是一張長樂宮的供燈餘料單。
承熙元年三月初三。東偏殿供燈添油。舊燈九盞。餘油一斤。存無火燈。
蕭景衡看著最後三個字。
九盞寒燈之外，還有一個不點火的位置。
他問：“這張單子從哪裡來？”
秦姑姑道：“長樂宮佛堂，第三塊青磚下。”
柳承恩輕聲道：“供燈無火，禮制不通。”
秦姑姑道：“所以它不在禮制裡，在人身上。那個位置不是某一盞燈，是排程這些燈的人。點誰。滅誰，他一個人說了算。宮中舊話裡，寒燈若燃，必有守燈人，守燈人不入燈數，因為他不亮。”
殿中一時靜默。
蕭景衡把餘料單收好。
一個排程位。一個守燈人，就是這張單子交代出來的全部。他沒有讓秦姑姑反覆繞——賬面上寫的是“存無火燈”，那就是這一處的位置，剩下的問人，不問賬。
“你為何現在才說？”
秦姑姑低頭，許久才答。
“因為奴婢怕說出來，陛下以為太后就是那人。”
殿中空氣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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