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問藥房掌事。”
“若掌事說照煎？”
小宮女臉白了。那“若掌事說照煎”幾個字像一塊石頭壓下來。從前到這一步，就只有一條路——照煎。不照煎，捱打；多一句嘴，也捱打。她的手指悄悄攥緊，低頭看了一眼案上的新規。
她想了很久，才道：“報冊。”
禮部小官一愣。
旁邊雲屏替蘇太后來旁聽，輕聲問：“報給誰？”
小宮女看著桌上的新規，磕磕絆絆讀：
“藥房。長樂宮。禮部三處同記。”
屋裡安靜片刻。
雲屏點頭。
“答得好。”
小宮女眼睛一下亮了。那亮是忽然的，帶著一點不敢信，像是這兩個字是她這輩子頭一次從上頭的人嘴裡聽見。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張新規冊壓得更穩了一些。
她可能第一次知道，自己也能答對。
訊息送回御書房，蕭景衡正在批折。
馮保唸到這裡，忍不住笑。
“陛下，那小宮女答完，禮部小官說她字認得少，回頭要補。”
“補。”
蕭景衡道：“字可以慢慢認，敢說不對更難。”
沈清棠也是這時被提起的。
沈庭嶽遞來摺子，說沈家女清棠自幼讀禮，亦懂女訓與賬目粗法，若陛下不嫌，可讓她入宮協助女官學規擬初章。
沈庭嶽這道摺子寫得很直。
不推後位。
不避沈姓。
只說辦事。
蕭景衡看完，遞給柳承恩。
柳承恩道：“沈閣老這是避嫌，也是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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