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北境糧斷密令發出去第九天，糧賬原檔就到了。
這個速度出乎蕭景衡的預料。北境到京城，尋常公文一來一回就要小半月，何況是積年的十一冊原檔，整檔。核封。裝匣，再加急送回，他算著怎麼也得二十天開外。九天——這說明魏九千幾乎是密令前腳到。原檔後腳就發，第一時間就把檔備齊了。
馮保把一隻漆封木匣放上御案，兩側用火漆封得嚴實，封條上壓著東廠的標記和魏九千的私印。
隨匣附了一份手書：
“陛下令北境糧賬原檔，三年共十一冊，一套正本，附一套戶部下發格式副本，便於對照。臣已按年月撿出，凡簽押處均貼紙標註經手人姓名，不使陛下費力翻檢。若有不清處，臣在北境候旨。”
一筆字寫得方正穩當。
蕭景衡看完，把手書遞給顧行舟。
“老魏辦事。”他說。
顧行舟接過，掃了一眼，也點頭。“送得快，標得細，這是怕陛下費時間。”
韓崇義站在旁邊，已經把木匣開封了。
十一冊賬簿，擺成一排。從承平二十二年到承熙元年，每冊封皮都注了年月，書脊處有線裝日期，沒有散頁，連附件都夾得整整齊齊。
蕭景衡沒有馬上翻。
他先問韓崇義：“兵部這裡，北境歷年軍糧調撥底檔，帶來了嗎？”
韓崇義道：“帶了。承平二十一年到承熙元年，整四年。”
“顧行舟，戶部那邊的下撥記錄呢？”
顧行舟從袖中取出一卷抄檔，放在桌上。“從承平二十二年到承熙元年的下撥記錄都在；再早的要調舊檔，已讓人去取，三日內能到。”
蕭景衡點頭，把手伸向第一冊。
他先看年末結餘，再對中段調撥和年初基數。五冊翻過，數字平整，時間與戰報相合，年初年末也能銜接。
韓崇義和顧行舟對視了一眼。
“陛下看出什麼了？”韓崇義輕聲問。
蕭景衡沒有立刻答，他把第三冊重新翻到一處標了籤紙的地方，手指壓在上面。
“賬面年年平。”他說。
這話說出來，韓崇義一時沒懂。
顧行舟懂了。
“賬面平，不等於倉裡有糧。”
蕭景衡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這是問題所在？”
顧行舟道：“票號裡叫借庫做賬。賬上轉一圈，實物未必動過。”
“這批動過。”蕭景衡把一處記錄推給韓崇義，“承平二十三年夏，糧入庫後又憑舊調令撥往斷雪嶺中轉站。經手。押運。接收都有簽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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