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境加急。”
他雙手呈上一封軍報，封泥是黑色的。
八百里加急的顏色。
蕭景衡接過來，拆開。
字跡有些抖。
不是傳報的人手抖——是寫信的人，在顛簸的馬上寫的。
“承熙元年十月十七日，北境黑石關急報：北狄主帥阿史那烈率騎兵三路，越蒼狼河東線，壓向黑石關正面。前鋒已抵關外二十里。我部奉命嚴守，但關內現存軍糧，若無補給，可支二十日。請朝廷速派糧援，否則黑石關危在旦夕。北境總兵裴鎮北叩——”
蕭景衡把軍報放下，轉頭。
韓崇義和顧行舟都停了筆。
兩人看著軍報，沒有立刻說話。
“十月十七。”蕭景衡說。
馮保立刻報了接驛記錄：“今日二十五。軍報離開黑石關，已經八日。”
蕭景衡盯著軍報上“可支二十日”那幾個字。
“不是還有二十日。”他說，“是最多還剩十二日。”
“顧行舟。”蕭景衡道，“最近的可調軍糧，在哪裡？”
顧行舟快速說：“按戶部下撥記錄，最近一批存糧在通州軍倉，是備京畿防線的儲備，未動過。”
“數量夠不夠支黑石關兩個月？”
顧行舟頓了頓。“夠，但抽走會讓京畿備倉低於底線。”
“第二選擇？”
“延州和涼水關兩處，合計夠支六十日，但運程要十四天。”
蕭景衡算了一下。
十四天運程，加上調令下達。備倉。裝車的時間，到黑石關，緊著走也要十七八天。
蕭景衡搖頭。“來不及。軍報已經走了八天。再等十七天，黑石關要斷糧五天。”
他看向韓崇義。
“徵發民夫，兵部能在多快？”
韓崇義道：“三日內可令延州守將調駐軍護糧北上，征夫加急可壓到兩日。”
“就算這樣也是十五六天。”蕭景衡站起來，在案旁走了兩步，“通州軍倉，抽一半，走驛路，急運，能到幾天？”
顧行舟道：“驛路走輕車，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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