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看著眼前這張仰起的清冷小臉，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是不是有些倉促了？”
千鶴眨了眨眼。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任何被拒絕的不悅，只是微微歪了歪頭，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認真思考的神色。
“的確有些。”她點了點頭，“結婚的事情，那就往後推一推吧。”
羅蘭剛鬆了口氣——
“那我們先結合吧。”
正殿裡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佐藤手裡的記事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彎下腰去撿，動作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天音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拽著文奈袖口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把文奈的袖子攥出了一團皺褶。
文奈的臉己經紅透了，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最後只好死死盯著自己鞋尖前那一寸地面，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後排那幾個還沒從羅蘭威懾中緩過神來的官員，此刻又遭受了第二輪精神衝擊——水原家的巫女大人，那位在神降儀式上以一己之力鎮殺無數怪物的巫女大人，剛剛當著所有人的面，面不改色地說出了“我們先結合吧”這種話。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在“我是不是聽錯了”和“我寧願我聽錯了”之間反覆橫跳。
千鶴把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但她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瀾。
從始至終，她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神明說過她和羅蘭是命定的伴侶，而結合是完成這份宿命的必要步驟。
至於在哪裡說、當著誰的面說，這種細枝末節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還愣著幹什麼？”
千鶴偏頭看了羅蘭一眼，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看她個子小，經過神降儀式後體內蘊含的力量早己今非昔比，這一扣之下，羅蘭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走。”
說完這個字，她就這麼拽著羅蘭的手腕，大步朝正殿側門走去。
木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急促的嗒嗒聲，白色巫女服的下襬在門檻上輕輕一拂，轉瞬便消失在側門外的迴廊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我們先結合吧”到兩人消失，前後不超過十五秒。
正殿裡，所有人都還愣在原地。
水原神主站在主位旁邊，看著孫女消失的方向，花白的眉毛抖了抖，又抖了抖。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也是被自家孫女的雷霆語錄給震撼到了。
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裡養了這麼多年的孫女，就這麼被人順走了，老爺子只覺得一股氣血首往腦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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