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換鞋，走廊深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光腳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柚乃從客廳裡衝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T恤，綠色的長髮沒有像往常那樣紮起來，亂糟糟地披在肩上。
眼眶下面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眼睛又紅又腫，顯然哭了不止一場，也顯然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看見羅蘭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又紅了。
“親愛的——！”
她整個人撲了過來，力道大得讓羅蘭往後踉蹌了半步。
她的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肩膀微微發抖，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羅蘭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她。
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後腦，手指穿過那頭亂糟糟的綠髮，一下一下地順著。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柚乃的肩膀，落在她身後。
明日香靠在客廳走廊的牆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紫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臉上依然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見羅蘭看過來，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都說了。
羅蘭心裡有了底。
柚乃從他懷裡抬起頭，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檢查他的身體。
她翻開他的領口看脖子，撩起他的袖子看手臂，又踮起腳尖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確認沒有任何傷口之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沒有受傷……太好了……”
她的聲音還在發抖，但嘴角己經勉強翹了起來。
然後她低下頭，雙手攥著他的衣襟，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積蓄勇氣。
“親愛的……明日香跟我說了很多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剛哭過的沙啞，“有你和她的關係……還有京都的事情……還有水原神社那位巫女……”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用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睛看著他。
“說實話，明日香跟我坦白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
“我一首想，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才會變成這樣。”
“但是明日香說完那天晚上的前因後果之後……我也能理解。那確實不是你們任何一個人的錯。”
“後來她又說，你就是那位巫女的命定伴侶……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的聲音又開始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沒讓它們掉下來。
“這兩天你不在，我一首在想……想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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