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深海。
葉逍遊蜷伏在海溝最深處的熱泉口。滾燙的岩漿從地殼裂隙中滲出，在他身下形成一片暗紅色的光暈。
溫度對他沒有意義。
五千年前，他重生為一條深淵巨鯢時，也曾在這種絕對高溫中輾轉反側。如今，萬度的岩漿貼著鱗甲流過，不過是泡了個溫水澡。
他正在進食。
並非尋常意義上的進食——葉逍遊張開闊如城門的巨口，將熱泉中富含靈氣的礦物質連同滾燙的海水一併吞入腹中，再把海水緩緩吐出。靈氣沿著經脈運轉，在體內某個古老的節點緩緩匯聚。
吐浪修鯨。
這是刻在鯤鵬血脈最深處的進化本能。就像蛇要修煉成蛟，蛟要渡劫走蛟化龍——每一種擁有遠古血脈的生靈，都有屬於自己的進化路徑。
對他而言，這條路分三步。
先吐浪修鯨，蛻去鯢形，化為上古鯨體，具備吞天之口。
再吞海成鯤，納千里海域為己用，成就《列子》所載的北冥之鯤。
最後，乘風化鵬。
“五千年前靈氣枯竭，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葉逍遊閉合巨瞳，感受著腹中靈氣緩緩壯大的細微變化，“如今天地枷鎖碎裂，靈氣濃度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攀升……但要完成吐浪修鯨，至少還需要三到五個月。”
急不得。
就在他沉入修煉時，萬米之上的壺淵島傳來的氣息變化，被他龐大的感知盡收。
人血味。鐵鏽味。火藥殘留。以及大量陌生的人氣。
葉逍遊的豎瞳微微眯起。
“大鱷襲人……”
麻煩。
葉逍遊心中罕見地冒出一絲煩躁。五千年了，好不容易等到靈氣復甦，他現在最不想的就是被人類發現。
“不知死活。”
他的感知鎖定了那條逃入深山的巨鱷。
三十米的雜血鼉龍，在他眼中和一條泥鰍沒有本質區別。但這條泥鰍上了島，殺了人，把事情鬧大了。
還讓他在意的，是山林間那股黏膩的白霧。
“蜃氣。”
葉逍遊辨認出了那股氣息的來源。
古籍有載——大蛤蜃者，能吐氣成樓，化霧迷人。那座島上的深山裡，藏著一頭修煉多年的老蜃。
靈氣復甦之前，那東西大概只是一條大蛇，蟄伏在山洞裡苟延殘喘。如今靈氣灌體，蜃血覺醒，己經能吐霧驅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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